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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傅景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冰点,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再追问,只是对身后的亲兵冷冷道:“把他们说的都记下来,一一核实。说真话的,暂且关着,给口热饭;说假话的,剁——碎——喂——狗——”
“是!”亲兵领命,拿出纸笔开始记录,每个俘虏说完,都要被单独押到一旁等候核实,营地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呼啸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巴图看着这一幕,急得用头去撞栅栏,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傅景栖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想说什么?可以写下来。”
亲兵立刻递过纸笔。巴图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握住笔,因为激动和寒冷,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划过,半天才能写出一个字。可他像是豁出去了,忍着断臂的剧痛和舌尖的血腥,一笔一划地写着——从赫连靳暗中联络的部落,到他藏在主营地下的密道,甚至连他小时候怕黑、怕雷声的隐秘都写了出来,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怕不怕。
傅景栖接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沾满血污的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他没说话,只是将纸递给亲兵:“一并核实。”
直到日头升到正中,战俘营里的审问才告一段落。傅景栖站起身,抖了抖披风上的寒气,转身往外走。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丝毫暖不了他眼底的冷意。这些消息真假掺半,还需一一验证,但至少让他摸清了赫连靳的底牌和软肋。
“看好他们。”离开前,他留下一句,“核实清楚后,有用的人留下活口,其余的......处理干净。”
寒风卷起他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伤兵营的方向,眼神渐渐柔和了些许——不管赫连靳打的什么主意,他都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涵儿分毫。这场仗,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北狄再也不敢觊觎半分。
傅景栖刚走出战俘营,迎面就见傅晋城与曲婉仪并肩朝这边走来。春日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傅晋城一身甲衣,鬓角虽染了些风霜,脊背却依旧挺拔如松;曲婉仪穿着一身素雅的锦袍,手里还攥着一方暖帕,显然是担心这边事多,特意过来看看。
“父亲,母亲。”傅景栖停下脚步,拱手行礼,目光掠过两人,带着几分讶异,“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曲婉仪走上前,先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衫整洁,并未受伤,才松了口气,温声道:“昨夜不是说抓了几个北狄的贼人吗?听底下人说你一早就来审了,我和你父亲放心不下,过来问问审得如何了?冲什么来的?”她说话时,眼神里满是关切,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忧虑——毕竟那些人是冲着朱靖涵来的,做父母的总免不了多挂心几分。
傅景栖会意,朝身后的曹毅抬了抬手。曹毅立刻上前,将手里那叠刚刚记录好的纸卷递了过来。
傅景栖接过,转身呈给傅晋城:“他们是来掳涵儿的,审出来的信息都在这上面了,大多是关于赫连靳的兵力部署和军中秘事,还有几处粮草囤积地的消息。我正打算派心腹去一一核实,免得其中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