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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道一字一句、巨细无遗的供述尽数落定,帐内死寂沉沉,唯有笔墨落纸的沙沙轻响缓缓消散。
朱靖涵静静立在原地,心绪百转千回,胸口先是微微一松,紧接着又重重悬提而起,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万幸,她素来沉稳审慎,当初察觉傅景栖身中阴寒奇毒、脉象紊乱虚弱的第一时间,便凭着多年行医经验,果断命人熬煮生脉散固本汤药,日日为他温服护养。
靠着这一剂护心守脉的良方,堪堪稳住了傅景栖的心脉与脏腑元气,硬生生压住毒邪攻心的势头,为后续解毒硬生生抢出了一线宝贵的救治时机。
可此沉骨寒烬毒霸道阴寒、无解无制,毒根深种、侵蚀脏腑,留给他们的时日,仅有短短七日。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她熟读百草医籍、深谙解毒之道,可面对这般北狄秘制绝杀死毒,心底依旧翻涌着无尽忐忑。她能否在限期之内,勘破毒理、配伍出对症解药,彻底拔除傅景栖体内的沉骨寒毒?
无人知晓答案,包括她自己。
细密的忧虑缠上心头,朱靖涵凝眸沉思,眉心一点点紧紧拧紧,秀眉蹙成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反复梳理邬道供述的制毒流程,快速在脑海中推演药性制衡之法,须臾便已然笃定:如今时间紧迫万分,想要集齐五味珍稀寒毒药材、复刻完整毒液样本,根本来不及。
她抬眸看向阶下的邬道,语声沉稳清冷:“成品毒液,你手中可还有留存?”
邬道垂着满目沧桑与疲惫,不敢有半分隐瞒,低声如实回道:“我随身戒指暗藏中空夹层,内置小小容器,里面还留存少许炼制成品毒液,是我最后留存的样本。”
傅晋城闻言,缓步蹲下身,指尖利落取下邬道指间那枚古朴素戒。
戒指触手微凉,样式寻常无奇,无人能料其中暗藏剧毒。他小心翼翼托着戒身,郑重递至朱靖涵面前。
朱靖涵伸手接过,指尖轻扣,缓缓打开夹层。
果然见漆黑剔透的毒液静静凝在其中,量少得可怜,仅仅五滴有余,色泽暗沉、毫无异味,完美印证了邬道所言——此毒无色无味、隐匿无形,最是阴狠难防。
她不敢有半分疏漏,小心翼翼合拢戒指妥善收好,抬眸沉声吩咐:“先将他押回战俘营严加看管,后续需核对毒理、配比药方之时,再另行传唤。”
傅晋城微微颔首,示意副官带人。
副官应声上前,重新押住邬道,步履沉稳地转身退出帐外,帐内瞬间再度陷入压抑的静谧。
曲婉仪早已强忍泪水多时,此刻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焦灼,快步上前,眼底泪光闪烁,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极致的忐忑与期盼:“涵儿......你......你可有解毒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