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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都只能被迫延后、静静搁置。
晚风渐烈,夜幕彻底垂落。早春的夜依旧浸着刺骨寒凉,夜风穿帐而过,卷得人周身发冷。
朱靖涵抵不住入夜的寒意,起身折回帐中,取来厚实蓬松的狐绒大氅,又戴上暖绒帽,将自己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隔绝外界寒凉,方才再度缓步走出,稳稳坐回笼前的藤编软椅上,一边在心中推演着会不会有别的解毒药方她没发现。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药炉噼啪炭火、偶尔几声虫鸣,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她昨夜就没睡好,今夜又熬夜心神耗损极大,白日精力又高度消耗,疲惫早已浸透四肢百骸。
静坐无声守着兔笼的间隙,浓重困意汹涌而上,沉沉压覆眉眼。她的眼皮愈发沉重,不受控制地轻轻打架,一个又一个哈欠压抑不住溢出唇边,眉眼酸涩通红。
她将宽大厚实的大氅再度狠狠裹紧,拢住满身微凉,挺直脊背强撑着清醒,依旧固执地守在笼前。
夜半子时二刻,正是三更最深、万籁俱寂之时。整座军营彻底沉入静谧,巡夜脚步声远远消隐,唯有试药这片区域灯火长明、炭火不息。
莉儿终是稳稳煎好了第二剂汤药。她仔细滤去药渣、晾至常温,捧着一碗色泽清亮、药气醇厚的汤药,轻步走到笼前,轻声唤回昏昏欲睡的朱靖涵。
连日昼夜连轴不休,朱靖涵早已身心俱疲,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倦意,浓重困意缠得人头脑发沉。听见动静,她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疲惫挺直脊背,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眉眼,打起精神起身,自言自语道:“差点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接过温热药碗,动作轻柔细腻致,缓缓将第二剂汤药尽数喂入二号笼中毒野兔的口中。
喂完药汁,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微凉的脸颊,借着夜风清醒神志,随即俯身蹲在竹笼前,一瞬不瞬紧盯笼中野兔的一举一动,屏息观察服药后的细微变化。
莉儿看着她眼底深重的青黑、憔悴倦怠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轻声软语劝慰:“小姐,这夜太深了,寒气重得很。要不余下观察之事交由婢子吧,您连日未得安睡,快回帐小憩片刻吧。”
朱靖涵微微摇头,眸光始终凝在笼中小兔身上,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无妨,你们都回去歇息吧。我亲自守着,才能放心。”
夜色温柔沉静,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她眉眼温柔又孤执。
静默片刻,她望着不远处依旧守在药炉旁、相伴而立的靖二与莉儿,心底轻轻一叹,终究还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歉疚:“你们的婚事,又要耽搁一段时日了。”
猝不及防被提及婚事,夜色里的莉儿瞬间脸颊发烫,耳根绯红,羞涩地垂落眉眼,指尖微微攥着衣摆,小声嗫嚅:“小姐......”
一旁的靖二素来沉稳体贴,见状连忙笑着解围,抬手憨厚地挠了挠头,目光坦荡澄澈:“小姐无需挂怀,我们都明白。如今傅公子的性命安危才是重中之重,诸事皆可延后,我与莉儿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