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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用气音悄悄安抚,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温柔缱绻:“我白天要值守是本分,不能懈怠。但我夜里依旧过来陪你,好不好?”
耳畔传来轻柔软糯的低语,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承诺。
傅景栖黯淡的眼眸骤然一亮,瞬间褪去所有委屈阴霾,眼底重新缀满细碎星光,立刻乖巧点头,全然没了方才执拗撒娇的模样:“那我便依你。但你中午、晚上,都要按时回来陪我用膳,不许缺席。”
“知道了,都依你。”
朱靖涵无奈又温柔地应下,直起身整理好衣衫,再次细细叮嘱:“记得好好躺着补觉休息。”
说完,她才转身迈步,安然走出营帐,前往伤病营值守。
边关主营帐内,晨光透过帐帘缝隙洒落,落在古朴厚重的书案之上,静谧肃穆。
傅晋城端坐于案前身姿端正,一身墨色常服沉稳规整。曲婉仪立在身侧,素手轻执墨锭,细细在砚台之上缓缓研磨,墨香悠悠漫开,清润绵长,为肃穆的军帐添了几分安稳暖意。
案上铺开雪白宣纸,傅晋城执起狼毫笔,笔尖蘸饱浓墨,落笔沉稳有力,字字端正铿锵,提笔撰写呈往京城的奏折。
奏折之中,他细细禀明边关近况,率先上报康寿郡主朱靖涵潜心研制出专属解药、傅景栖按时服药调理、体内剧毒渐散、伤势大幅好转、性命已然无虞的大好消息。
随后话锋一转,直言如今北狄主帅赫连靳战死,麾下余党尽数溃败镇压,边关战事大定,大局已定。眼下正是绝佳时机,他向陛下请示,是趁大胜之势将北狄整片领土顺势纳入大晋版图、彻底安定北疆,还是就此收兵止战、放任北狄残余势力自行休养发展。
他在折中立明己见,坦言顺势收归领土、一劳永逸更为稳妥,可北疆长久安定,但边疆军政大事不敢擅专,一切静待圣上最终圣裁定夺。
末了,他又特意附上一笔,告知圣上镇北王伤势稳步恢复、日渐康健,无需朝堂挂心。
通篇奏折落笔工整、条理清晰,字字皆是实情。待墨迹微微风干,傅晋城仔细对折收好,取来赤红火漆,缓缓熔封于折页封口,盖下私印,随后交由帐外亲信属下,命其快马加急送往京城皇宫。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御书房内,一派庄严肃穆。
内侍躬身呈上一封刚刚递达的边关战报,正是傅晋城此前传回的战事捷讯。
帝王端坐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纹朝服威仪万千,抬手接过战报细细阅览。当看到边关大捷、北狄主首赫连靳兵败殒命、所有负隅顽抗的叛军尽数被肃清、北疆战乱彻底平息的内容时,紧绷多日的龙颜骤然舒展,眉宇间涌上浓重喜色,心中悬着的边关战事大石终于落地。
可视线继续下移,看到傅景栖深入敌营不幸身中奇毒、伤势凶险危急的内容时,方才舒展的眉眼瞬间再度紧蹙,喜色尽数褪去,眼底覆上一层沉沉忧色。
立在一旁侍立的太子楚昼将父皇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不由生出几分疑惑,上前半步恭敬开口:“父皇方才尚且龙颜大悦,转瞬却神色凝重,喜怒骤变,可是边关另有隐情、出了变数?”
帝王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沉沉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忧心:“此战大捷,北疆祸乱已平,赫连靳已诛,余孽皆除,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傅景栖在追缴赫连靳时意外中了剧毒,情况危急,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如何了。”
“什么?!”
楚昼满脸错愕,失声惊呼,连忙上前接过帝王手中的战报,快速通读一遍全文。待看清其中凶险原委,知晓赫连靳狡诈阴狠,战前暗藏剧毒陷阱,害得傅景栖苦战之后身中剧毒、性命垂危,心底亦是一阵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