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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州马奶酒入口清甜温润,毫无烈酒的灼喉辛辣,最是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不知不觉便饮过了量。
鲁洲的酒量其实也不咋地,只是平日里应酬往来,惯喝度数极高的烈酒,还觉得自己酒量尚可,便没将这绵软的马奶酒放在心上。
可这酒最是后劲绵长,看着清淡无害,实则醉意层层叠叠往上涌。他今日开怀畅饮,比平日喝烈酒的量还要多上几分,不过数杯下来,脑袋便渐渐昏沉发胀。
待到宴席过半,酒意彻底上头,他再也撑不住挺直的身姿,手臂一软,便直接垂落在桌面,整个人懒懒趴在案上,眉眼耷拉,已然醉得彻底,没了方才爽朗劝酒的精神气。
一旁的齐星羽看得有些愕然,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鲁兄?你的酒量......怎么差的吗?几杯马奶酒便醉倒了?”
鲁苒见兄长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忍不住弯眼轻笑,坦然替他解释:“我兄长便是这般,我们不用管他,自顾吃便好。”
她此刻脸颊也染着一层浅浅的绯红,眉眼氤氲着淡淡的醺意,往日利落飒然的眼底多了几分柔软懵懂的水汽。
朱靖尧将她细微的变化尽数看在眼里,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浅笑,抬手温声叮嘱:“小苒,我瞧你也带着几分醉意,别再饮酒了,仔细头晕难受。”
“好~”
鲁苒抬眸望向他,眼底雾蒙蒙的,全然没了平日习武的利落英气,乖乖应声,还对着他傻傻弯了弯眉眼,笑得纯粹又娇憨。
这般柔软温顺、懵懂天真的小女儿姿态,是她独独只展露给朱靖尧一人的模样。在外她是披甲练兵、飒爽果敢的女将士,唯独在心上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锋芒,柔软又乖巧。
齐星羽坐在席间,看着眼前两两成双、温情脉脉的模样,再看看独自落座的自己,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怅然,忍不住轻声感慨:“真是羡慕你们。就我既无妹妹相伴,亦无佳人倾心,怎么偏偏就我一人头脑清醒,半点不醉呢?”
傅景栖怀抱着怀中昏昏软软的朱靖涵,闻言低低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从容:“我记得昔日京城之中,倾慕你的名门闺秀数不胜数,皆是品貌出众的佳人,何来无佳人一说?”
齐星羽无奈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语气满是释然与落寞:“旁人再好,我心中无感,便是无缘。”
一旁的朱靖尧顺手拿起筷子,给指尖微微发虚、握筷不稳的鲁苒夹了一筷鲜嫩入味的烤鱼,妥帖放进她碗中,而后抬眸看向齐星羽,徐徐开口问道:“如此说来,你这辈子怕是无缘亲妹妹了。至于佳人,京中倾心于你的女子不少,你既然日日怅然孤寂,为何不肯顺势应允?”
齐星羽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目光轻轻扫过身侧温柔相依的两人,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遗憾,缓缓坦言:“喜欢我的,我无感、无心相许。而我心悦之人,早已心有所属,归属旁人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席间气氛微不可察地一滞。
傅景栖原本松弛温柔的神色瞬间敛去,心头警铃大作,手臂下意识骤然收紧,将怀中醉态懵懂的朱靖涵牢牢护在怀里,眸光沉沉看向齐星羽,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你还没死心?!”
一旁的朱靖尧也敏锐捕捉到了话语中的深意,眉峰微敛,眼神在傅景栖与齐星羽之间缓缓一转,出声询问:“齐兄......此话到底何意?”
齐星羽神色坦荡磊落,并无半分遮掩扭捏,坦然将往日心事和盘托出:“不瞒朱兄,当初令妹初入京城之时,我便对郡主心生爱慕。当时家父旧疾复发,是郡主出手相救、仗义相助,我感念她的善良果敢,也倾心于她的品性容貌,彼时确实心悦郡主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