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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教场这边。
朱靖涵跟着引路的小兵一路快步前行,抵达空旷冷清的教场。夜色笼罩下,整片教场空荡荡的,不见半分操练的人影,也没有伤员等候的身影,寂静得有些反常。
她微微蹙眉,环顾四周空旷的场地,心生几分疑惑,轻声问道:“方才听闻有士兵受伤需要诊治,伤员何在?”
引路的小兵垂首躬身,态度恭谨,抬手指向教场深处一处僻静的小帐,低声回话:“回朱军医,这名士兵伤势特殊,恐受风着凉,加之距离伤兵营较远,属下便先将他安置在那处临时营帐中歇息等候了。”
朱靖涵不疑有他,一心只记挂着伤员伤势,生怕耽误诊治时机,并未察觉周遭氛围的诡异。她颔首示意,抬步径直朝着那座孤零零的帐篷走去,抬手轻轻掀开厚重的帐帘。
帐内光线昏暗,烛火摇曳,暖意沉沉。
看清帐中之人的刹那,朱靖涵脚步微顿,满脸错愕:“世子?”
帐中静静端坐的,并非受伤的士兵,而是楚封胥。
此刻的他状态极差,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额间布满层层叠叠的细密虚汗,薄唇失色,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一身素雅的象牙白锦衣右侧手臂尽数被暗沉的血色浸染,暗红血迹顺着衣料纹理蔓延开来,层层晕染,看着触目惊心,显然伤势极重。
救人要紧,朱靖涵瞬间压下心底的诧异与疑惑,来不及细想其中蹊跷。医者仁心,当下只顾及眼前伤势,其余杂念尽数抛在脑后。
她全然没有留意,身后引路的小兵在她入帐的瞬间,悄然退步撤离,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朱靖涵快步走上前,将随身药箱轻轻放置在旁,目光落在楚封胥渗血不止的右臂衣袍上,温声开口:“世子,您手臂伤口出血严重,衣袍已经粘连伤口,可否方便抬手脱卸?”
楚封胥靠在榻上,气息微弱,眉宇间覆着浓重倦色,意识尚且清晰,只是稍一动弹便牵扯伤口,剧痛钻心。他缓了缓呼吸,嗓音沙哑无力:“稍动即撕裂创口,疼痛难忍,无法自行脱衣,劳烦朱军医相助了。”
“我明白了。”朱靖涵微微点头,伸手从药箱中取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医用剪刀,轻声提前告知,顾及着世家子弟的衣物体面:“那我便直接剪开衣袖为您处理伤口,只是这般一来,这件衣袍便彻底损毁了,世子可有异议?”
楚封胥虚弱地微微颔首,表示无碍。
得到应允,朱靖涵不再迟疑,俯身小心翼翼避开伤口位置,指尖轻稳操作,顺着肩头衣料缓缓剪开。
布料层层绽开,彻底褪去的瞬间,一道狰狞深长的创口赫然暴露在眼前。伤口皮肉翻卷,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出,看着格外骇人。
眼见楚封胥手臂创口鲜血汩汩外渗,朱靖涵迅速从药箱中取出金疮药,动作利落娴熟,小心翼翼撒在翻卷的创口之上。
细密的药粉覆住流血的伤口,止血效果立竿见影,汹涌的出血渐渐被压制下来。
她一边低头仔细处理伤口,一边随口出声询问:“世子的手臂是如何受伤的?”
楚封胥倚在榻上,气息依旧虚弱,垂眸看着她认真施治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轻轻带过:“方才在校场练剑,一时分神,不慎被剑锋划伤。”
听他这般说辞,朱靖涵并未多疑。军营将士练剑负伤本就是常事,她只当是意外磕碰,便不再多问。
待伤口彻底止血,她取来干净的医用纱布,手指轻稳翻飞,一圈圈细致缠绕、层层裹紧,将狰狞的创口妥善包扎妥当。
一切处理完毕,她收拾药箱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骤然掠过一丝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