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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靖涵身姿端正,礼数周全,规规矩矩屈膝行礼,仪态温婉得体,落落大方。
楚留津连忙上前半步,抬手虚扶,脸上带着真切的愧色与歉意,语气温和又诚恳:“朱军医不必多礼。今日我携长子封胥前来,不为公事,只为代小女知意登门赔罪。”
他眼底满是唏嘘与自责,字字恳切:“是我教女无方,纵得她任性偏执、行事荒唐,屡屡恣意妄,险些酿成大错。今日特地前来致歉,还望你与傅贤侄原谅她。我在此立誓,往后必定严加管束,绝不再让她肆意纠缠作乱,影响你们二人的情意与婚事。”
一番诚恳致歉落下,气氛略显郑重。
朱靖涵心底微微迟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眼前之人,是镇守北域、半生戍守家国、护一方百姓安宁的镇北王,是为国鞠躬尽瘁的功臣长辈,于家国于民,皆是功德卓着。
若是就此轻易释怀,难免轻恕了楚知意蓄意害人的过错;可若是执意追究,又难免显得不近人情,苛责一位为国操劳、心怀苍生的老王爷。
进退之间,皆是两难。
身侧的傅景栖亦是心境,心底同样复杂万千。
昨日楚知意布局下药、刻意构陷,险些毁他清白、离间他与涵儿的感情,而且依她的性子,定会借此毁掉二人的婚约良缘,这份算计与恶意,他绝不可能轻易原谅。
可楚留津看着他长大,与国而言,他数十年戍守边疆、为国为民,于他而言,待他亲厚温和,也教会了自己很多,与亲伯父无异了。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恶意构陷,一边是长辈多年的疼爱照拂,他心中亦是万般为难。
楚留津久经世事,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两个年轻人心中的顾虑与两难。
他淡然一笑,语气愈发诚恳坦荡,主动解开二人的心结:“我知晓你们心中顾虑,是碍于我的身份地位,不敢轻易决断。”
“但今日我站在这里,褪去镇北王的爵位,抛开朝堂身份,我只是一个教女无方、替女儿收拾烂摊子的寻常父亲。”
“女儿犯错,为人父者,理当认错担责。今日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替她赔这份罪。你们无需顾忌我的身份,不必拘谨迁就,坦然收下这份歉礼便是。”
话说至此,真诚坦荡,毫无半分权贵架子。
朱靖涵下意识转头,目光望向身侧的傅景栖,静待他的决断。
傅景栖在心底轻轻长叹一声,过往纠葛、长辈恩情、是非对错在心底尽数掠过,终是定了心神,抬眸看向楚留津,语气温和却立场清明:“楚伯父言重了。”
他一声伯父相称,已然放下对楚家的隔阂,不迁怒、不追责,顾全了长辈情面。
“既然伯父诚心致歉,那我与涵儿便坦然收下。只是还望伯父好生劝导知意郡主。情爱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我与郡主从来无缘,往后也绝不会有分毫可能。与其执着纠缠,不如趁早放下执念,寻属于自己的良缘,莫要再为此耽误了自己。”
楚留津郑重颔首:“我必定好好教她。”
一旁的朱靖涵闻言,也顺势柔和了神色,温婉开口:“既然言策唤您一声伯父,那我也随他一同唤您伯父。往后您不必再称我朱军医,唤我小涵即可。昨日之事,就此揭过吧。”
楚留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眼底涌上真切的宽慰:“甚好、甚好。只要没有耽误、破坏你们的婚事就好。”
一旁静立的楚封胥适时抬手,示意身后侍从将一箱箱备好的礼盒抬入帐中,随即迈步上前,温声补充道:“多谢小涵姑娘宽宏大量。”
他举止端雅温润,礼数周全:“这些财物器具,是我父亲备下的赔礼。另有几箱珍宝药材,取自我私库,是专门答谢昨日姑娘及时出手,为我处理外伤、稳妥诊治的谢礼。还望姑娘一并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