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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封胥望着眼前相依相偎的两人,眼底温和的表象缓缓裂开,藏在深处的阴鸷与不甘悄然翻涌。他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骨缝间隐隐发疼。
方才朱靖涵毫不犹豫转身奔赴傅景栖、伸手欲相拥的那一幕,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心底,搅得他胸腔翻起滔天戾气。
他偏执又病态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叫嚣、肆意疯长。
那是他一眼倾心、念念难忘的姑娘,是他蓄意靠近、步步图谋的人,如今却在他眼前,毫无半分犹豫地投入旁人怀中。
楚封胥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抬眼看向傅景栖,语调清淡,却藏着一丝刻意的挑衅与逼问:“我深夜专程寻的是朱姑娘。傅公子倒是来得凑巧,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微微倾身,目光带着审视,字字带锋:“难不成,你们深夜时分,也常这般共处一处?”
不等傅景栖开口,他便将视线重新落回朱靖涵身上,刻意拾起方才未断的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弱势的隐忍:“朱姑娘,我的伤势还未诊完,你尚且未曾替我看伤。”
帐内烛火摇曳,光影落在朱靖涵清丽的侧颜上,她微微抬眸,眼底澄澈清明,早已褪去方才的慌乱,只剩一片清醒。
她轻轻挣开傅景栖环着她的手臂,转过身直面楚封胥,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世子适才所言倾慕之语,与你的伤势无关。”
楚封胥闻言,面上不露半分窘迫,反倒浅浅勾了勾唇角,语气温和得近乎狡黠:“医者常言,心境舒畅,方能气血通顺,于伤势恢复大有裨益。我心意郁结,难抒所求,伤势难愈怎么办?”
这番牵强的说辞,听得一旁的傅景栖眸色骤沉。
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揽在朱靖涵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意,薄唇吐出的字句冷硬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愠怒:“照世子这般说,难不成就因为你身负旧伤,旁人便要委屈自身,依从你的心意、答应你的追求?”
他目光凌厉如刃,直直锁着楚封胥暗藏算计的眼眸,字字沉厉,锋芒尽露:“楚封胥,安分守己,管好你自己!”
话音落下,傅景栖不再给对方半分纠缠的余地,长臂牢牢揽住朱靖涵的腰肢,将人稳稳护在怀中,带着她转身便踏出军帐。
帐帘重重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夜风,也隔绝了那两人的身影。
空旷的军帐内烛火明明灭灭,摇晃的暗影将楚封胥的面容大半隐去,只剩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藏在沉沉黑暗里,辨不清情绪,唯有翻涌的执念与算计。
今日他剖白心意,便已是撕破了所有伪装,往后再无需刻意掩饰克制。
他心知肚明,此刻朱靖涵的心底,从头到尾都只有傅景栖一人,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对那人的信赖与依赖。
可那又如何?
楚封胥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舒展,又缓缓蜷起,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个隐秘的念头。
若是......傅景栖负了她......
若是那份坚不可摧的婚约与深情,便会生出裂痕、尽数破碎......
一念及此,楚封胥眼底的阴郁散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幽深的眸底,蓄满了势在必得的隐忍与图谋。
帐外夜风微凉,卷着林间的清寂,拂过两人衣袂。
朱靖涵任由傅景栖揽着前行,微微垂着脑袋,长长的眼睫轻垂,遮住了眼底细碎的情绪。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脚步有些无意识地轻挪,思绪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