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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傅景栖原本松弛的眉眼彻底敛去暖意,长眉紧蹙,眸光幽深冰冷,沉沉落在李大身上,静待他的解释,周身压迫感愈发浓烈。
李大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连忙细细道出昨夜变故,字字清晰:“昨日小人提前潜伏在厢房暗处,等候时机准备行事。谁知中途被知意郡主撞见,郡主一眼看出我神色诡异、似要动手行凶,当场便受了惊吓。小人一时慌乱,想着楚世子与郡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世子的谋划,郡主或许知情,就算不知,听闻之后也无妨。”
“她问小人要做什么,小人便将世子吩咐我做的事、整场谋划都简略告知了郡主。”他满心懊悔,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我万万没想到,郡主听完始末之后,当场遣退了世子提前安排好的那名青楼女子。不等我反应过来,她竟独自走到床榻边躺下,还叮嘱小人,让我不必顾忌她,只管按原计划行事。”
说到此处,李大语气愈发忐忑,满心惶恐:“郡主还宽慰我,说此事若是败露,世子若是动怒追责,她定会出面替我求情担责,保我性命。我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底层草民,根本没有违抗的余地,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遵从郡主的意思,继续推进原定的计划。”
朱靖涵屏息凝神,继续追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我便守在厢房暗处,静静等候傅小将军现身。”李大老老实实交代,“按照世子的吩咐,只待您踏入厢房,我便出手将您敲晕。可小人身手远不及傅小将军,刚一动手,就被您一脚踹倒在地,当场昏了过去。”
“你晕了过去?那你与郡主......昨夜厢房之中,是如何发生的?”朱靖涵抓住关键,轻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审慎。
此话一出,李大瞬间窘迫至极,脖颈、耳根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到耳根尽数染上浓烈的血色,头垂得更低,神色羞愧又慌乱,支支吾吾许久,才艰难道出后续隐情。
“是......是小人苏醒之后。世子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不留破绽,提前命人在厢房内暗藏了催情暖香,严格算好时辰,于戌时一刻准时燃发。原本是想等敲晕傅小将军您之后,让您一醒来就沾染药性、心神迷乱,顺势制造出无法辩驳的私情假象,坐实流言。”
他声音越说越小,满心羞愧,语气带着几分无助与慌乱:“可偏偏阴差阳错,反而是我被将军劈晕。郡主彼时也身处厢房之内,虽然她是清醒的,但那香的味道与寻常安神香味道相似,是以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一并吸入了暖香,药性刚烈迅猛,寻常人难以承受,郡主当时也饱受药性折磨,在床/上......勾人非常。”
说到最后,李大几乎不敢抬头:“小人今年二十四,从未近过女色,更是从未见过郡主这般容貌绝色的女子,加上那时她还那般姿态。药性翻涌,小人实在忍不住,就......”
帐内静气沉沉,紫檀棋盘上黑白棋子泾渭分明,落子余韵未消。
傅景栖两指轻轻捻着一枚冰凉的白子,指腹缓缓摩挲过棋子细腻的纹路,眸光微垂,眸底凝着一层淡淡的深思与锐利,漫不经心开口,字字精准戳中疑点:“楚封胥......是怎会知道,生辰宴上,我会中途离席?”
李大跪在地上浑身紧绷,闻言立刻用力摇头,头颅垂得极低,语气惶恐又诚恳:“回小将军,这、这小人真的不知!世子从未与小人提及过打探消息的门路,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半点内情都无从得知。”
一旁的朱靖涵闻言微微蹙眉,纤细的指尖轻轻抵着下颌,细细沉吟思索,轻声提出猜想:“你昨日特意为我安排烟花一事,曹毅、季铮他们一众亲卫全程参与筹备,知晓内情。会不会是消息从这里泄露出去,被人暗中打探走了?”
话音刚落,身侧的曹毅立刻上前一步,抬手肃然起誓,神色坦荡又急切:“主子明鉴!属下绝无半分泄密!当初主子特意叮嘱,此事是给郡主的专属惊喜,务必严守秘密,不许对外透露分毫,属下等人全程守口如瓶,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半句烟花之事!”
其余一众亲卫也纷纷颔首附和,齐声应声,态度笃定无比:“我等绝未外泄消息!”
众人话音落下,帐内一时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站在末位的杨樾眸光一动,忽然想起关键疏漏,拱手上前沉声开口:“主子,属下倒是想到一处破绽。咱们私下采买烟花、联络匠人虽未曾刻意声张,但全程也并未刻意隐蔽行踪。我等皆是常随主子左右的亲卫,行踪也可能被监视,那日出入烟花作坊,极有可能早已被楚府暗中埋伏的眼线盯上了。”
他条理清晰,缓缓道破关键:“楚封胥只要查到咱们大批量购置烟花,便能猜到主子是特意为郡主筹备惊喜烟花宴。生辰宴正盛之时,烟花升空必然需要主子亲自到场照应,由此便能笃定,主子一定会在宴席中途离席,这才布下了昨夜的陷阱。”
傅景栖抬眸看向他,眸底沉沉,微微颔首,语气淡然认可:“你的猜测有理,应当是如此。”
谜团脉络瞬间清晰,皆是楚封胥步步打探、暗中布局的结果。
朱靖涵轻轻抿了抿唇,看着地上惶恐不安的李大,又看向身侧神色清冷的傅景栖,轻声问道:“那眼下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处置?”
傅景栖侧首望向她,方才眼底的冷厉尽数收敛,染上几分慵懒纵容,语气温柔迁就:“涵儿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