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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先生退回了一篇文章。

宋怀砚改了两回，仍觉得不妥，回到家还在想着，连虞娇换了新衣也没留意。

她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挡住那页纸。

“你先看我一眼嘛。”

宋怀砚抬起头，视线到她身上。

新衣是浅杏色的，袖口绣着花，衬得她病后刚养回来的脸色格外好看。

虞娇轻轻转了半圈，又走回他面前。

“你看，等了一下午才穿给你看。”

他终于笑了：“很好看。”

“那你方才为什么皱眉？”

“文章写得不好。”

宋怀砚将纸放下，向她起先生批过的地方。

虞娇听得懂字句，却不懂该怎样写才合规矩。她听了一会儿，坦然自己帮不上忙，又问先生肯不肯再讲。

“肯，只是怕总改不好，让先生失望。”

“他既肯教，你就去问呀。”

她挨着他坐下，手指搭在案边。

“我上回问吴婶裙子怎么收腰，问了好几遍，她还拿针比给我看呢。你先生教过那么多学生，肯定知道哪里最难。”

宋怀砚愣了愣，被她这个比法逗笑了。

虞娇见他笑了，也跟着高兴。

“对嘛，别一回家就苦着脸。我还以为这件衣裳不好看。”

“衣裳好看，是我想多了。”

他抬手替她抚平袖边，停了片刻，又问：“若这次考得不好呢？”

“那就下次再考呀。”

她答得很快。

“你不失望？”

虞娇有些奇怪：“你又不是答应了我，一定能考中。我知道你一直在读，也没偷懒。”

宋怀砚望着她，没有话。

家里一直盼他有出息，先生看重，同窗也他有希望。他自己自然想考好，却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样一句话。

虞娇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拉他起来吃饭。

“先把饭吃了。你饿着肚子，这篇文章也不会自己变好。”

到了前厅，宋怀章也问起功课，兄弟俩了几句，他便答应把自己从前做的旧题拿来给弟弟看。

柳芸娘在一旁听着，顺口道：“那弟妹这几日也少叫他陪着出门，功课要紧。”

虞娇还未开口，宋怀砚便：“是我自己没写好，与出门无关。”

柳芸娘一顿，笑着自己也是操心。

宋怀章倒没觉得有什么，还叫弟弟不必急躁，遇到难处慢慢改便是。

饭后，虞娇抱着手炉坐回榻上，宋怀砚在案前看兄长借来的文章。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见她正打哈欠，便走过去替她放低靠枕。

“先睡吧，今日不改了。”

虞娇顺势抓住他的手。

“那你陪我会儿话，别又躲到外间想那几张纸。”

宋怀砚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起新衣的料子，母亲送来的点心，他慢慢听着，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