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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四月十八,申时中。中牟西面,曹马联军大营。
徐晃麾下的三千百战重骑,如同一柄炽热的巨斧,将西凉军营从西至东劈成了一片血海。
马蹄过处,残肢断臂横陈。
一个西凉步卒半趴在营门前的泥泞里,背上的皮甲被马刀活生生地剖开一道狰狞的豁口,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身下洼地里聚成一汪触目惊心的暗红。他尚未断气,五指深深扣进冰冷的泥土里,攥着两株被连根拔起的枯草。如此抓挠了数息,方才无力地松开。
不远处,一名溃兵被倒塌的熊熊军帐压在帆布下,只露出半截双脚。他靴底的皮革早已被炭火烧穿,焦黑的脚趾头露在外面,被滚烫的火浪熏得皮肉翻卷、蜷缩变形。
大营南侧,成廉统率的一千轻骑一路狂飙突进,密集的火把将一座座连营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铺天盖地的烈焰自南向北疯狂倒卷。
曹军兵卒被熊熊烈火逼得无处可逃,抱头鼠窜。一名曹军步卒狂奔途中,忽然惊恐地发现迎面竟闪烁着吕字营的黑色旗帜。他仓皇勒住脚步,骇然回望——身后的火海已如恶兽般迫在眉睫。
绝望之下,他凄厉地嘶吼一声,将手中的环首刀当啷抛落地面,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水里,双手抱住脑袋,再不逃命。
而在大营最核心处,吕布亲率的一千精锐,正直插中军帅帐。
“轰隆隆——!”
赤兔马一骑当先,方天画戟左右横扫。月牙刃带起刺耳的破空呼啸,凡是胆敢阻拦的曹军兵卒,皆被巨力扫飞或直接践踏成泥。
吕布双眼锁定中军大帐。
可当他冲至近前时,却见那面代表曹军主帅的牙旗虽在风中烈烈招展,可宽大的帅帐内早已空空如也,连行军案几上的竹简都散落一地。
吕布猛地勒住赤兔马,神驹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他环顾四周,原本森严的中军早已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粮车倾翻,烈火腾空,残兵如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唯独不见了曹操的踪影。
一名亲卫斥候纵马疾驰而至,翻身抱拳:“大将军!曹营大面积溃败!曹字大旗未倒,可中军主帅已然弃营北逃了!”
吕布微微一愣,随即仰天发出一声豪迈的长笑。
那笑声里,既有痛快淋漓的畅快,更透着对当世英雄的几分由衷赞叹:
“好个曹孟德!本将方才踏入后营,他便已弃了中军!连营盘都不要了,舍得这般干净利落……曹阿瞒,你当真不愧是乱世枭雄!”
吕布收敛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转头对身侧的传令兵厉声下令:
“传本将令!令徐晃率大部兵马清剿残敌,彻底击溃联军!本将率五百精骑北上——追杀曹操!!”
“喏!!”
传令兵调转马头狂奔而去。吕布将方天画戟遥遥指向北方苍茫的官道,双腿一夹赤兔马腹:
“追!!”
五百精骑如影随形,卷起漫天狂飙,沿着北上的大道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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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凉大营之内。
马腾与韩遂正狼狈不堪地约束残部,可几万西凉兵早已被突如其来的的骑兵吓破了胆,根本弹压不住。
“杀啊——!”
溃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将马腾的亲卫圈子冲得七零八落。几名亲卫挥刀砍翻了数个挡路的溃兵,可转眼间就被更多的人潮淹没。
一匹受惊的西凉战马横冲直撞,狠狠撞在马腾的枣红马肋下。马腾身形剧烈摇晃,险些当场跌落马鞍。
韩遂在一旁亦是狼狈不堪,黑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堪堪避开了一支从火海中飞射而来的流矢。
正焦头烂额间,一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亲兵连滚带爬地纵马赶回,在马腾面前勒住缰绳,面如死色地大喊:
“报——!曹公已经弃军逃了!说是往北撤向洛阳方向!”
马腾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剧烈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攥着缰绳,枣红马不安地原地踏步:
“曹操这厮……竟然独自弃军北逃!把我们几万人晾在这个火坑里当弃子?!”
马腾破口大骂,粗犷的声音被周围纷乱的哀嚎声淹没。他猛地想起一事,厉声追问:
“少将军呢?!少将军眼下在何处?!”
那亲兵嘴唇颤抖,支支吾吾不敢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