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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踏出陆家祠堂厚重的实木大门,斑驳的木门上还留着岁月打磨出的深纹,背后门楣上“陆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在新界午后的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
门外是开阔的晒谷场,风一吹便卷起细碎的灰末,飘向远处错落的村屋。陆永泉眉头微蹙,抬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指尖利落弹出一根,递到身旁的陆金强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焦灼。
“强哥,你也不是冲动的人,刚才为什么要当着太公面前这么讲?那么多族老都在,你当众驳他的面子,往后在宗族里还怎么立足?”陆永泉知道,陆金强刚才说的话,不是给陆永泰听的。
陆金强伸手接过香烟,低头叼在嘴里,陆永泉随即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苗,凑到他面前。
陆金强就着微弱的火光深吸一口,待香烟燃稳,陆永泉才给自己也点上,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眼神沉沉地盯着身旁的发小。
他太了解陆金强了,从小在新界乡下一起长大,陆金强向来心思缜密,做事留三分余地,方才在祠堂里,当着太公陆瀚涛和一众族老的面,直接戳破他们想拿捏开发商的心思,实在是反常。
陆金强靠在祠堂外斑驳的石墙上,粗糙的石壁蹭得他西装外套起了细微的褶皱,他深吸一口香烟,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随即仰头吐出一圈浓浓的烟幕,看着烟圈被热风打散,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挑那星!阿泉,你是真看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这帮老糊涂蛋,守着新界这点丁权,眼睛里就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摆明了是想仗着宗族势力抱团拿捏靓坤!一个丁权给到十万块,在新界乡下已经是顶破天的价格了,他们还不知足,还想坐地起价,真当人家大老板是冤大头?”
他说着,语气越发激动,攥着香烟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脚下的泥土被他碾出几道浅痕:“惹毛了李乾坤,人家直接撤资走人,就凭咱们陆家这点家底,这些老东西有钱搞开发?到最后还不是守着这几间破屋、几亩薄地,一辈子困在这乡下地方,永无出头之日!”
陆永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嘴角紧抿,面色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颓然。
他何尝不知道陆金强说的是实话,新界乡下闭塞落后,年轻人但凡有点本事都往市区跑,剩下的老弱妇孺守着祖业,日子过得紧巴巴。
好不容易有财团愿意过来开发旧村,本是全村翻身的机会,可族里的长老们被陆瀚涛拿捏着,只想着借着宗族威望多捞好处,根本不管长远。
“道理我都懂,可那又能怎么办?”陆永泉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太公在陆家盘踞几十年,威望根深蒂固,族里不管男女老少,但凡有点话语权的,全都听他的吩咐。咱们两个在宗族里本就没什么分量,就算看得再明白,又能扭转什么局面?总不能跟整个宗族对着干吧?”
“干不干嘛,先看等下怎么谈再说!”陆金强眼神一冷,啐了一口,目光骤然投向村口的方向。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列豪华车队正缓缓朝着祠堂方向驶来,打头的是两辆黑色平治S级,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宾利,车身一尘不染,一看就是专人精心养护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