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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景苑。
赵瑞龙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嵌入式冰箱。这台进口双开门冰箱塞满了各类进口饮品和鲜果,他抬手拉开冰箱门,冰凉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取出两瓶冰镇矿泉水,指尖扣着冰凉的瓶身,转身缓步走到客厅茶几旁,将其中一瓶递到林斌手中,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郁气与畅快:“阿斌,刚才你打得实在漂亮!我憋在心里好久的恶气,今天总算被你彻底出干净了。”
拧开自己手中的水瓶灌了一大口凉水,清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入胸腔,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赵瑞龙眉眼间带着几分坦荡的不耐,继续说道:“我早就看那个钟建业不顺眼了,整日一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仗着家里的背景在圈子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
“只是我和他家世代交好,长辈之间情面深重,很多场合我必须顾全大局,碍于两家的情面,一直只能忍让克制,根本没办法跟他彻底闹掰。不然的话,方才我根本不用你出手,我亲自上去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林斌抬手接过冰凉的矿泉水,指尖触碰到瓶身凝结的细密水珠,微凉的触感让人瞬间心神澄澈。他微微颔首,拧开瓶盖仰头轻灌一口,清冽的泉水抚平了喉咙的干涩。
他眼底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考量,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听你这么说,这个钟建业来头不小啊。能让你处处顾忌、束手束脚,他家底应该很硬,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瑞龙这种顶级纨绔,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行事张扬肆意,能让他再三顾虑、刻意忍让的同龄人,绝非普通权贵子弟,必然有着实打实的深厚背景。
赵瑞龙将手中的矿泉水瓶轻轻搁在黑色钢化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满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神色松弛又笃定,全然没有半分忌惮:“你不用多虑,没你想的那么吓人。他老爸是咱们山城市的现任市长。至于他爷爷,底蕴更深,钟老爷子退下来之前,是国内顶尖的九老之一,地位尊崇,寻常人根本攀不上关系。”
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分量千钧。
现任部级主官,再加一位退而不休、底蕴深厚、人脉遍布朝野的元老祖辈,这样的家世背景,放眼整个帝都的年轻一辈,也足以横着走路,无人敢轻易招惹。
但赵瑞龙紧接着话锋一转,眼神坦荡地看着林斌,安抚道:“不过你尽管放心,咱们年轻人之间的拌嘴打闹、意气之争,上面的长辈从来不会插手过问。他们那个层级的人物,眼界格局都在家国大局上,根本懒得理会我们小辈的这点鸡毛蒜皮的过节。”
他生怕林斌心里存着顾虑、暗自忌惮,特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肯定:“而且钟老爷子是实打实的穷苦草根出身,一辈子清正刚直,最痛恨的就是子弟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今日这事本就是钟建业恃强凌弱、主动挑事,错全在他,真闹到长辈面前,挨骂受罚的只会是他,绝对不会是我们。”
“借他钟建业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今天的事往外张扬半句。他心里清楚,一旦闹大,不用我们动手,钟老爷子第一个饶不了他,到时候他的腿都得再被打断一次。”
说到这里,赵瑞龙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嘲讽:“之前他招惹王哥,最后闹得灰头土脸,被家里狠狠收拾了一顿,安分了足足大半年才敢出来混。”
林斌闻言淡淡点头,神色不置可否,心中却自有一番缜密盘算。
内地顶层权贵的圈子规则,向来如此。圈层内部的子弟矛盾,大多遵循同辈了结的默契,长辈极少下场干预,这是顶层圈层默认的规矩。
但他心里十分清醒,赵瑞龙是土生土长的内地顶级权贵子弟,根系深厚、盘根错节,自然能享受这份圈层庇护。
可自己不一样,他明面上的身份,仅仅是一名来内地投资经商的香江港商,无根无基、游离在核心圈层之外,未必能得到同等的包容和对待。
今日他当众痛打钟建业,折了对方的脸面,以钟建业心胸狭隘、嚣张自负的性子,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如今对方只是碍于长辈规矩暂时隐忍,私底下必然记恨在心,伺机报复。
好在钟老爷子尚在人世,坐镇家族,家风清正,能压住晚辈的戾气和私心。有这位元老制衡,钟家短期内绝对不敢动用台面下的手段对付自己,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屏障。
再者,当下距离九七香江回归还有数年光阴。这几年里,香江依旧维持原有格局,是他的主场。只要他返回香江,天高皇帝远,便是自己说了算,任凭钟家权势再大,也难以越界插手香江的事。
更重要的是,政坛风云变幻、起落无常。顶层权贵的荣辱兴衰,远比寻常商贾、普通百姓的浮沉来得更快、更迅猛。数年之后局势更迭,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风光无限的钟家,届时未必还能维持今日的鼎盛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