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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林斌抬手示意他冷静,“第一,安排人手逐一登记村民诉求,全程录音录像、留存文字记录。第二,不争执、不驱赶、不妥协,耐心登记每一户的反悔理由。第三,立刻联系镇司法所、村委干部到场协调,走官方调解流程。”
他笃定开口:“越是统一口径的闹事,越容易露出破绽。”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二道阻碍接踵而至。
通往林地工地的唯一盘山便道,被几辆本地砂石货车无序占道停放。
不算堵死通路,却刚好错开大型建材运输车、工程机械的通行空间。
司机全部一副散漫无所谓的态度,要么说车子故障临时停靠,要么推脱马上挪车、实则原地拖延,一遍遍消耗工期。
同时,本地原本谈好的几家砂石、建材供应商集体临时毁约,纷纷以原材料短缺、设备检修、价格上涨为由,单方面取消供货协议。
短短几个小时,工地未开,人、地、材、路四大环节,全部被精准卡死。
手段不狠,却处处致命。
完美复刻了岩龙在会客室放出的狠话。
所有操作全部游走在规则边缘,没有违法闹事,没有人身冲突,全是“合理理由”的正常变动,可叠加在一起,就是让项目彻底停滞瘫痪。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山林。
村民静坐依旧持续,道路通行依旧受阻,建材供应彻底断档。
整个勐撒镇的地面阻力,精准、统一、有条不紊,绝非闲散地头蛇能够统筹调度。
这一刻足以证实——岩温从头到尾都知情,甚至默许、纵容了所有阻挠行为。
岩龙在台前叫嚣施压,岩温在幕后利用职权、调度基层资源兜底配合。
办公室内,李飞看着手上汇总上来的所有阻碍记录、视频证据、聊天录音,眼神愈发冷冽:“手段很脏,也很谨慎。所有动作全部是村民自主行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岩龙和岩温,典型的官亲勾结。”
林斌站起身,拿起桌上一叠厚厚的项目审批文件、合规手续、征地备案资料。
最底下,压着一份上午会客室对峙时,设备悄悄录下的高清录音。
岩龙亲口承认把持本地资源、要挟干股、可随意卡停项目进度的每一句嚣张话语,全部清晰留存。
“证据够了。”
林斌眼神沉静,气场彻底铺开。
“村民反悔、道路占道,所有问题,归根结底都是镇级层面协调不力、基层治理漏洞。既然岩镇长喜欢躲在幕后操盘,那我就亲自上门,和他正式摊牌。”
晚上七点,镇政府办公楼尚未彻底下班,镇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岩温五十岁上下,面色沉稳,戴着一副斯文眼镜,看着一派基层干部儒雅端庄的模样。
此刻他端坐在办公桌后,看似翻阅文件,实则早已收到岩龙的汇报,也清楚白天镇上发生的所有乱象。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进。”
林斌孤身推门而入,手里只提着一叠文件资料,从容走进这间代表勐撒镇最高地方职权的办公室。
李飞并未随行,守在走廊外侧,杜绝任何私下串供、暗中操作的可能。
岩温这才缓缓抬头,脸上挂着标准的公务笑容,语气温和客套:“林总,大晚上的。你专程过来找我。怎么,想通了?愿意和岩龙达成合作,共谋发展了?”
他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俨然吃定了林斌扛不住地方阻力,迟早会低头妥协、送上干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