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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很大，一面是落地窗，可以看到楼下的舞台，另一面是一张长条餐桌，已经摆好了酒菜。

桌边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看到中岛熊领着一个年轻人进来，纷纷站了起来。

中岛熊站在陈昆身旁，热情地开始介绍：“诸位，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衫本隆一少爷——加藤长官的外甥，从小在加藤家长大，刚准备在滨城置业。”

他又转向陈昆，一一介绍在座的人：“这位是宪兵队情报科的吉冈科长，这位是经济科的渡边课长，这位是滨城市政府的王秘书长，这位是大东亚商社的林老板……”

陈昆一一与他们握手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些人一听他是加藤正信的外甥，眼神立刻就变了——

宪兵队一把手的外甥，那不就是宪兵队的太子爷么？谁不想跟这样的人攀上关系？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在座的几个人都是场面上的人，酒量都不差，几杯清酒下肚之后，话题也渐渐放开了。

陈昆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把他们说的话、透露的信息都暗暗记在心里。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陈昆借着酒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我听说

在座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宪兵队情报科的吉冈科长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说道：“衫本少爷有所不知，这是上头的命令——

帝国与华国政府签订和平协议之后，现在腾出手来整顿满洲国的治安。

枪太多了，土匪太多，治安太乱。

上头的意思是，先登记，登完记之后逐步收缴，把民间的枪支都收上来。

没了枪，那些反抗分子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陈昆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皱了皱眉，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样啊……我老丈人在西家镇，手底下养着护院，田产也不少。这要是把枪都收走了，镇子上不太平怎么办？”

吉冈科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山本少爷多虑了。这事儿还没正式公布，亏不成？”

旁边的王秘书长也跟着附和：“是啊衫本少爷，这事儿好办。

回头给您老丈人申请一张持枪证，或者干脆在镇上的警署给他挂个虚职——

比如保安队长之类的头衔，挂个名就行，不用出任务，也不用领饷，队伍自己养，但枪就能合法地留着。”

渡边课长也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很多地方的乡绅都是这么办的，挂个警署的名头，实际上还是自己的人自己的枪，上面也挑不出毛病。”

陈昆端起酒杯，笑着敬了大家一杯：“那就多谢各位了。回头这事落实了，我再单独请几位喝一顿。”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

陈昆喝了不少，但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他在听，在记，在从这些人的言谈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谁跟谁有过节，哪个部门在查什么案子，最近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滨城……

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就是一幅有价值的情报图。

散场的时候，中岛熊要送他，陈昆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叫车回去就行。中岛科长也早点回去休息。”

中岛熊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黄包车才转身回去。

回到宾馆时，绫子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看到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她立刻起身，帮他脱了大衣，又打来热水让他洗脸漱口，然后将被褥铺好。

“少爷，早点歇息吧。”

陈昆点了点头，脱了外衣躺了下来。

绫子将房间的灯调暗，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陈昆躺在榻榻米上，酒精让他的脑子有些发沉，但思绪却依然在转。

收枪的事有了眉目，回去可以给老丈人一个交代了。

滨城这边的局面也初步打开了——认识了几个有用的人，摸清了俱乐部的路子，往后有什么需要打听的消息，也有了门路。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行程——是明天一早回河通县，还是再待一天，下午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