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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师娘在厨房忙活做饭的功夫，陈昆前后屋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满意。

前店宽敞明亮，柜台、药柜、诊桌前还有个木质的屏风看着就高档，就差把药材上架、招牌挂起来了。

后院的正房和厢房也都收拾得利利索索，该有的家具一样不少。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自己那间东厢房里，居然装了一部电话。

他走过去拿起话筒看了看，又放下，用手摇了摇摇柄——确实是通的。

他又到前屋师傅那屋看了一眼，正屋角落的电话桌上也摆着一部同样的电话机。

加上前院药铺里的，一共三部话机，显然是分了三个分机。

陈昆正摆弄着那部手摇电话的时候，绫子走了进来。

“少爷，师娘喊您过去吃饭。”

陈昆指了指桌上的电话：“这也是你装的？”

绫子摇了摇头：“是前些日子商会的刘会长来送家具的时候，看着咱们装修差不多了，就派人去沟通电信局给装的。

一共装了三个分机，咱们家的号码是1024，刘会长托关系给弄的，说是比较靠前的号。”

陈昆听了，心里不由得感慨——这老刘头，还真是挺上心的。

上次买房子的钱，那合同上写的几百大洋他压根也没打算给，刘德才也没再提过，反而又是送家具又是装电话的，连院子里的卫生都派人来打扫过。

这份人情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人家做到这个份上了，自己怎么也该表示一下。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摇了几下摇柄。

“喂，接线员，麻烦接一下刘德才的电话。”他报了刘德才家的号码，等了一会儿，那边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刘德才的声音。

“刘会长，是我，陈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刘德才一时没反应过来。陈昆又补了一句：“衫本隆一。”

刘德才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哎呀，衫本少爷！您回来了？”

“刚到，刚到家。”陈昆说道，“我听绫子说了，装修这段时间您帮了不少忙，又是送家具又是装电话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等我这边安顿好了，这两天我给您打电话，请您吃个饭，当面道谢。”

“哎哟，衫本少爷您太客气了！”刘德才连忙说道，“都是分内的事，分内的事！要请也是我请您，我请您！您什么时候方便，给我个电话就行，我安排地方。”

“那就先这样，我也就是试试电话好不好使，顺便跟您道个谢。”陈昆笑道，“回头再联系。”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陈昆挂完电话，又摇了一下摇柄——这破电话，打通之前要摇几下表示要打电话，挂断了还得摇一下表示挂机，中间的接线员才知道线路的状态。

他一边摇一边嘀咕：还是后世的手机方便啊。

陈昆和绫子穿过院子，来到了堂屋。

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

师娘做了一大桌子——红烧肉炖得红亮亮的，肥而不腻；小鸡肉炖榛蘑，用的是从河通县带过来的干榛蘑，泡发之后跟鸡肉一起炖，满屋子都是香味；

排骨炖干山药，汤色清亮，味道清甜；还有几样爽口的小凉菜。

主食是新焖的小米饭，金灿灿的，冒着热气。

可惜堂屋的桌子不算大，坐不下八个人。

陈昆便让平安、长生和两个小伙计把菜分了一些，端到前屋去吃。

四个大小伙子端着满满几大碗菜，高高兴兴地去了前屋。

堂屋里只剩下师傅、师娘、陈昆和玲子四个人。

师傅坐在上首，看着满桌子菜，又看了看头顶上亮堂堂的电灯，再看看这间布置得体的堂屋，脸上满是欣慰的神色。

师娘解下围裙，洗了手，在师傅旁边坐下，又招呼陈昆和绫子入座。

陈昆本来想找个由头让绫子先回旅馆的，但饭已经做好了，她还帮着忙活了半天，师娘又热情地留她吃饭，他也不好硬赶人走，只好让绫子也坐了下来。

绫子显得有些拘谨。

她挨着陈昆坐下，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师傅动了筷子之后，大家才开始吃饭。

绫子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好像不敢伸长筷子去够远处的盘子似的。

师娘看在眼里，主动给她夹了几次菜。每次师娘给她夹菜，绫子都微微欠身道谢，礼数周到得有些过分。

陈昆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嘀咕——这东洋人的做派太明显了，举手投足间那股东洋女人的规矩劲儿，瞒不过有心人。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绫子碗里，说了句：“好好吃饭，不用那么客气。”

绫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一抹掩饰不住的高兴，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陈昆也是真饿了，连着扒了两碗小米饭，吃了不少肉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