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师傅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家药房的名字和地址,又标注了各家的特点和口碑——
哪家川弓好,哪家当归地道,哪家价格公道。
写完递给陈昆:“你先去这几家看看,谈不拢的回来再跟我说,咱爷俩再研究。”
陈昆接过纸条,揣进怀里,又把平安叫过来:“平安,今天跟我出去跑药材,你也得熟悉熟悉业务。长生留在家里跟师傅学习,两个伙计也给师傅打下手。”
平安一听能跟大师兄出去办事,高兴得直点头。
长生虽然也想去,但大师兄发了话,他也只好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
陈昆带着平安出了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有推车的、夹着公文包的、穿旗袍洋装的太太小姐,
还有一眼看去就是从关里过来闯关东的汉子,三五成群地蹲在街角,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期盼。
平安跟在陈昆身后,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新鲜。
“大师兄,咱俩先去哪儿?”平安问道。
陈昆冲他嘿嘿一笑:“咱俩先去取车。”
他招手叫来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白俄中年人,下巴上留着一撮灰白的胡子。
平安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洋玩意儿,连车门都不知道怎么开。
陈昆给他拉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然后跟司机报了宾馆的名字。
司机点了点头,说了一个价钱,便发动了车子。
到了宾馆,陈昆让平安在大堂的沙发上等着,自己上楼去找绫子取钥匙。
绫子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天都起得很早。
陈昆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利索了,穿着一身新潮的洋装——
白色的翻领衬衫配一条藏青色的阔腿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时髦。
她见陈昆来了,恭敬地请他进屋,又要给他倒茶。陈昆摆了摆手:“不用忙了,把车钥匙给我就行,我要开车出去办事。”
绫子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双手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需不需要我陪同?”
陈昆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你在家待着吧。我带着伙计去药材铺谈生意,你跟着也听不懂,怪无聊的。”
绫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那少爷路上小心。”
陈昆接过钥匙,转身下了楼。
他叫上平安,两人一起去了后院。
后院的棚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深蓝色轿车。
车身上的漆面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镀铬的保险杠和进气格栅擦得锃亮,牌照已经挂上了,号码还挺顺——是一串好记的数字。
陈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阵舒坦。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熟悉了一下车内的布局——方向盘、仪表盘、变速杆、离合器、刹车、油门,位置都跟他在后世开过的老式汽车大同小异。
他拧动钥匙,发动了引擎。八缸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稳。
平安站在车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他这辈子坐过的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就是马车和驴车,眼前这个铁壳子让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陈昆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愣着干什么?上车!”
平安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他坐在柔软的皮座椅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四处打量着车内的每一个细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师兄,这玩意儿……你买的?”
陈昆没理他,挂上档,轻踩油门,帕卡德平稳地驶出了后院。
出了院子之后,他本来想直奔药材市场的,但开到路口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药材市场往哪边走来着?他以前出门都是坐车,对这边的路还不算太熟。
算了,不管了。
他方向盘一打,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当是熟悉车、熟悉路了。
这辆深蓝色的帕卡德沿着街道平稳地行驶着,八缸发动机的动力充沛而平顺,柔软的悬挂过滤掉了路面上大部分的颠簸。
方向盘握在手里粗细适中,手感极佳。
陈昆越开越顺手,心里的满意也越来越浓——八千多大洋,没白花。
他开了一会儿,慢慢熟悉了这辆车的脾气之后,脚下的油门就不自觉地越踩越深了。
车速提起来之后,窗外的风声呼呼地灌进来,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飞快地向后退去。
开车的都是这样——刚熟悉一辆新车的时候,总想试试它能跑多快。
踩下油门之后又觉得这车怎么干踩油门不走道,无非就是嫌弃速度还不够快罢了。
平安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抓着座椅的边缘,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想说“大师兄你慢点开”,但又怕显得自己太怂,只好咬着牙硬撑着。
陈昆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松了一点油门,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行了,不吓唬你了。”他说道,“咱们先找个地方停下来,问问路,去药材市场。”
平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在座椅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正在这时,陈昆一个急刹车,平安直接趴在了前操作台上。
就听陈昆嘴里喊着,“哎呦我去,这咋的!碰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