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宪兵队的办公楼里,走廊两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线惨白。
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宪兵快步走过,靴子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陈昆一伙人跟着那小队宪兵进了楼之后,四个保镖被带去另一间屋子问话,那帮混混则被押解着送进了审讯室。
陈昆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双手插兜,在走廊里溜达了一圈。
正巧碰上了几个认识的中层军官。
那几人看见他,很客气地打了招呼,问清了情况之后,便说要带他去三楼的会议室休息,让他在那儿等结果。
陈昆想了想——在宪兵队里,他还是跟中岛熊最熟。
与其一个人在会议室干坐着,不如去中岛熊那儿待着。
他跟那几位军官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了中岛熊的办公室。
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中岛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嘴里叼着一根还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
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陈昆,立刻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丢:“衫本少爷!你那边的事儿我刚听说了——你这是亲自把犯人送来了?”
陈昆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茬,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塞到嘴里:“你不是管后勤的吗?我怎么感觉你是情报科的?这么快就传到你耳朵里了。”
中岛熊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烟点着了:
“你也知道我是庶务科的。我不但管后勤,还管采买、对外联络。
说得直白点——所有科室,都得跟我打好关系,不然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到不了手。
我想知道什么消息,还用得着自己去打听?他们巴不得主动告诉我。
再说了,现在整个宪兵队都知道我跟您关系好,您那边一出事,第一个电话不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陈昆抽了口烟,也不跟他客气:“少废话。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操,这段时间咱们都忙,让那个王广才多活了几天,他倒不乐意了,自己蹦跶出来找死。
还有那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巡警——佐藤次郎那个署长是怎么当的?下属都管不好。”
中岛熊笑着走过来,在陈昆对面坐下,也把自己的烟点着了,慢腾腾地说:“衫本少爷,那个王会长,在咱们眼里那就是一只蚂蚁。一个协会的会长,收拾他本来就是轻而易举。
说实话,这事儿按规矩,根本不归我们宪兵队管。我要是想找别的部门收拾他,也不是不行,但绕来绕去太麻烦。”
陈昆听了这话,来了点兴趣:“不归你们管?我怎么记得宪兵队不是什么都管吗?”
中岛熊也不急,抽了口烟,慢悠悠地给他倒了杯茶:“少爷,您别急。按规矩,这种商业上的民间纠纷、商业讹诈,归警察署管。
再往上,如果要查他跟游击队有没有联系——那就是思想层面的问题了,得走特高科。”
“特高科?”陈昆接过茶杯,没喝,端在手里转了转。
“特高科,全称叫特别高等警察课。”中岛熊自己也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归本土内务省警察系统,专门管思想镇压、反日言论、抗日组织的侦捕。说白一点,他们是秘密警察,干的活儿就是盯梢、渗透、抓反日分子。
咱们宪兵队呢,归关东军管,本质上是军事警察,主要负责军事反间谍、武装镇压和战区治安。”
陈昆吐了口烟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这两家,谁更大?”
中岛熊笑了笑,放下茶杯,往沙发背上一靠:“这话怎么说呢?
在京都那边,内务省和陆军省是平级的,谁也管不着谁。
但在咱们满洲这块地面上,情况就不一样了——关东军是太上皇,宪兵队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两年前开始,关东军就给了宪兵队指挥所有日伪警务机关的权力。
各地都设了警务联络委员会,委员长清一色由宪兵队长兼任。
也就是说,在满洲地面上,特高科虽然名义上还是内务省的系统,但实际上得听咱们宪兵队的招呼。”
中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特高科那帮人心里未必服气。
他们觉得自己是专业的政治警察,咱们这边就是当兵的粗人。
现在两边各干各的——他们搞思想监控、城市地下党侦捕,我们搞武装镇压、军事反间谍。
遇到大事了,联席会议上碰个头,配合一下。但要说谁的拳头硬——”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表情:“那还得看咱们。”
陈昆听完这番话,感觉还挺新鲜。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的那些,跟眼前中岛熊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往沙发背上一靠:“行了行了,听你说这些脑仁儿疼。你就直接告诉我——那个商会会长,到底归谁管?是归警察署,还是归特高科,还是咱们直接办了?”
中岛熊摆了摆手:“都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宪兵队内部,现在也设了一个特高课——准确地说,是宪兵队本部的第二课,管的就是特高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