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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

陈昆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时候他想抽根烟。

绫子蜷在旁边的长座上，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

她的和服已经重新整理好了，穿和服就是方便。但头发还有点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陈昆困意全无又拿起笔记本，翻到刚才写到的那一页，重新拿起铅笔。

绫子踉跄着坐起来，默默地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茶几上，然后缩回长座，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恢复体力。

陈昆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绫子的呼吸已经平稳了，睫毛微微颤动着，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

陈昆知道绫子忍得辛苦就没在打扰她，继续低头写。

火车继续向前飞驰。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隧道一个接一个，每当火车冲进隧道，车厢里的光线就会骤然暗下来，只有头顶的电灯发出昏黄的亮光。

陈昆写着写着，忽然感觉脑海里微微一震。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是二妞在联系他。

陈昆放下笔，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假装休息。

他不敢进洞府——在移动的火车上，贸然进去，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但他可以用神念和二妞沟通。

他在脑海里回应了一声。

二妞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急切：“主人！赵虎那边找您，说有急事！”

陈昆皱了皱眉：“什么事？”

“他说他那边出了点状况，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想让您亲自过去看看。”

陈昆沉默了几秒：“我现在回不去。你让傻妞跟你一起，你们两个替我过去一趟。

看看出了什么事，能处理的你们处理，处理不了的再来找我。”

“是！”

陈昆切断联系，但没有睁眼。

他用神念感知着洞府里的动静。

他感觉到二妞她叫醒了石棺里的傻妞。

两人在洞府里说了几句话，然后穿过那道石门，消失在通道深处。

陈昆继续用神念看着她们。

赵虎站在大厅中央，身后站着三个百夫长，还有百十个白甲兵。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大厅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躺着一具尸体。

二妞和傻妞从石门里走了出来。

二妞今天变换的是一身红装，长发披肩，看起来就像个待嫁的姑娘。

但她走路的时候裙下的腿没有动，人是飘过来的。

傻妞跟在后面，穿着一身骨甲，头上戴着骨盔，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两人一出现，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赵虎带头，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左胸上。

“护法好！”

他身后的百夫长和白甲兵齐齐捶胸。

“护法好！”

这是陈坤定下的称呼。傻妞和二妞是他的护法，见她们如见他本人。

二妞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赵虎，教主正在闭关，不能被打扰。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也一样。”

赵虎侧开身子，指向地上那具尸体：“两位护法，你们看看这个。”

二妞飘了过去。

傻妞迈步走过去，骨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上的尸体穿着一身破烂的军用棉袄，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铁青色。

指甲又长又尖，泛着乌黑的光泽。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尸体的头部被打烂了，半边颅骨塌陷下去，混着干涸的黑红色血迹。

二妞绕着尸体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赵虎沉声道：“昨天我带兄弟们去端了鬼子一个小据点。打完往回走，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碰上了这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应该是我们之前牺牲的一个兄弟。前几天和教主说过尸体不见了。

这回碰到，虽然皮肤变了颜色，脸也变了形，但五官轮廓还在。”

二妞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指甲上：“他变成这样之后，做了什么？”

赵虎的脸色更难看了：“见人就咬。我们碰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一只野狗身上啃。看见我们就扑过来了，力气大得出奇，速度也比正常人快。

开枪打他身上，根本打不死。最后还是我一枪打碎了脑袋，他才不动了。”

他顿了顿：“我们在附近搜了一圈，发现了几具被撕咬过的动物尸体，还有……还有两具人的尸体。看穿着，是附近的土匪。”

二妞沉默了。

傻妞蹲下身，伸出戴着骨甲的手指，在尸体的额头上按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冲着二妞点了点头。

二妞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具尸体身上有浓郁的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