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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简单整治了几样小菜,就着清甜的灵果下肚,一上午折腾出的慌乱才算彻底平复。小院里静下来,维修的弟子早已离去,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可我心里却总像是被猫爪子挠着,坐立难安。
大须弥锤法的霸道威力还在神魂里回荡,方才仓促一试没能尽兴,满脑子都琢磨着再完整演练几番,好好摸透这门绝学的门道。可外头宗门人来人往,方才闹出的动静还让人记忆犹新,再动手铁定要暴露身份,万万不能在外施展。
正愁无处试手,我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倒是把体内空间忘了!那片天地自成一界,任凭我如何发力都不会惊扰外界,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演武之地。
我转头看向一旁闲坐发呆的媳妇,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案上的紫金葡萄,眉眼间满是乏味。我凑过去,笑着开口:“媳妇,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转转。”
她闻言抬眼,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倦怠:“还能去哪?这山上除了炼器坊就是弟子居所,到处叮叮当当打铁,我上午逛了大半圈,早就觉得无趣透了。”
我压低声音,凑近她耳畔,神神秘秘说道:“去我的体内空间。”
这话一出,她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嘴角扬起笑意:“倒是忘了这地方,算起来也好久没见小雪了,也不知道那只贪吃的小松鼠,是不是又囤了一堆果子,圆滚滚胖了一圈。”
说笑两句,她忽然收敛神色,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故意板起脸:“等等,你老实交代,该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吧?刚才闯了那么大祸,还不长记性?”
我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连摆手:“天地良心,真没有!我就是惦记刚到手的须弥锤法,想找个安稳地方试试威力。你要是不想去,那我自己进去就行,你留在屋里歇着睡个午觉也好。”
她歪着头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好奇,摆了摆手:“行吧行吧,那就一起去。我倒要亲眼瞧瞧,这让你差点把院子掀了的锤法,究竟有多厉害。”
我故作委屈地哼了一声:“真是好心被冤枉,特意带你开开眼界,反倒被你揣测。既然这般不情愿,那要不还是算了?”
“少来这套。”她伸手轻轻拍了我胳膊一下,佯装凶巴巴地催促,“滚一边去,别磨磨蹭蹭的,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这就走!”我立马认怂,不敢再逗她。
心神沉敛,神识轻轻勾动体内空间的门户。下一秒,周遭景物骤然扭曲,媳妇的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在凡间小院之中。
我外界那具载体肉身依旧端坐屋中,双目轻闭,呼吸绵长平稳,看上去就像是入定休憩一般,不露半点异样。
而在浩瀚的体内空间之内,光影流转间,两道身影缓缓显现在苍劲巍峨的生命古树下。
我的神识幻化体并非骤然凝成,而是由漫天细碎的光粒缓缓汇聚而来。无数晶莹剔透、宛若金沙般的神识微粒从空间四面八方聚拢,先是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四肢、躯干、头颅一点点变得清晰。微粒相互嵌合、堆叠,流转着温润又凝练的淡淡光泽,每一粒光点都承载着我的神魂意念。
不过数息功夫,一具身形、面容、神态都和外界肉身分毫不差的幻化体彻底成型。衣袂纹路、眉眼神情,甚至连指尖细微的姿态都全然一致,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唯有眼底深处,藏着独属于神魂本体的浩瀚底蕴。抬手、转身,动作流畅自然,和寻常肉身没有半分区别。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感受着这片天地里无拘无束的状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一旁的媳妇早已站稳,笑着绕着我转了半圈,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触感凝实,完全不是虚浮的幻影。“啧啧,这么久没来,你的神识凝实度又精进了不少,看着跟真身子一模一样。”
我顺势抓住她作乱的手,挑眉笑道:“那可不,也不看是谁。这下好了,在这儿不管我怎么挥锤发力,都吵不到外人,也不用担心拆房子、引来人怀疑,正好放开手脚。”
“行了行了,别自夸了。”她挣开我的手,往后退了数步,站到古树旁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抬手示意,“场地够宽敞了,赶紧施展吧,我好好观摩观摩。可别再像上次那样收不住力咯。”
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一团毛茸茸的金色影子“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正是小松鼠小雪。它怀里还抱着半颗紫金葡萄,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们,小尾巴翘得老高,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显然也察觉到了我们的气息。
刚在生命古树下站稳,媳妇便先挣开我的手,脚步轻快地绕着周遭转了一圈,灵动的眼眸四下扫过,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染上几分讶异,眉头微微蹙起,满是疑惑地开口。
“咦?奇怪……怎么感觉这儿完全不一样了?”
她抬手抚过身旁温润沾着灵息的青草,又抬眼望向远方,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我明明才隔了没多久没进来,这空间怎么大了这么多?简直像是拓了好几倍,看着都空旷得心慌!”
说着,她猛地转头望向空间边缘,原本一直笼罩在天地尽头、灰蒙蒙浓稠不散的混沌雾气,此刻竟彻底没了踪影。极目远眺,只能看见澄澈如洗的淡金色天穹,与远处连绵的青山相接,天地开阔得一望无垠,半点往日雾霭朦胧的影子都寻不见。
她又快步朝着不远处那座熟悉的二层小楼跑去,裙摆扫过地上鲜嫩的灵草,才靠近便顿住脚步,满眼惊诧。
小楼还是原先的古朴模样,全木质结构,整体由生命古树根系组成,窗棂雅致,静静立在繁花灵植之间,可周身的空间却不再平稳如常,而是泛起一层层细碎如水波的涟漪,光影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揉碎又重组,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法则气息。站在楼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股静谧到极致的时光流转感,明明立在原地,却仿佛身处在两个完全割裂的时空夹缝里。
她连忙快步折回我身边,伸手拽住我的衣袖,语气急切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混沌雾不见了,空间变大这么多,连小楼周围都怪怪的,你是不是又偷偷对这空间动了什么手脚?”
我看着她满脸好奇又懵然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肩,往小楼方向示意,声音放轻,缓缓道出缘由。
“我这段时间修为又有精进,慢慢参悟透了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的皮毛,便把这两处本源法则,尽数加持在了这座小楼之上,把小楼周遭的时空彻底扭曲重构了。”
媳妇眨了眨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又接着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足以让她心惊的答案:“如今这小楼里,时间流速早已和外界天差地别——里面过去一百年,外界才仅仅过一天。”
“一百年……一天?”
她猛地睁圆了双眼,怔怔地望着那座不起眼的小楼,半晌才倒抽一口冷气,攥着我衣袖的手都不自觉收紧,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