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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着圣山流光遍地的仙径一路前行,沿途圣光垂落、灵花铺地,浮空岛屿在云海间若隐若现,整片神域梦幻得如同不真实的泡影。穿过层层叠叠的圣林与云台,一座盘踞圣山山脚、恢弘至极的主神大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大殿完全是奥林匹斯主神神域的极致形制,依山而建,殿体通体由纯白圣山玉岩堆砌,纹理天然神圣,历经万古岁月依旧光洁如新。整座殿堂没有繁琐多余的雕琢,却自带碾压万域的威严,数十根粗壮笔直的巨型白玉神柱依次林立,撑起高耸入云的穹顶,柱身镌刻着神域四季更迭、生灵繁衍、诸神宴乐的古老纹路。
殿顶铺着层层鎏金神瓦,在不灭的圣光下折射出温润华贵的光泽,檐角悬挂着细碎的圣灵晶石,微风拂过便漾开细碎光纹。大殿正门是整块太古神晶锻造而成,门板蚀刻着酒藤、花果、流云的天然图腾,肃穆又雅致。殿宇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馥郁酒香与花木清气,和别处杀伐凛冽的神域气场截然不同,慵懒又奢靡,自带诸神享乐的氛围感。
我缓步临近殿门,厚重的神晶大门未触自开,无声向两侧敞开,内里光影朦胧,紫气氤氲。
一道绝美的青年身影,自殿内柔光中缓步走了出来。
这人容貌极致雌雄难辨,清艳温润,没有半分男性的硬朗棱角,也无女子的柔媚娇弱,自成一种超脱性别的圣洁艳丽。肌肤是偏冷的苍白质感,细腻无瑕,不见半点瑕疵,面容圆润俊美,下颌线条柔和,面上无半分胡须,气质慵懒又高贵。一头浓密的深酒红色卷发蓬松柔软,松松散散垂落肩头、脊背,发丝自带柔光质感。
头顶环绕着一圈由鲜活常春藤与青紫葡萄藤编织而成的花环,翠绿藤蔓鲜嫩欲滴,藤蔓之间缀着一串串晶莹饱满的紫葡萄,果香淡淡萦绕周身。
他身披一袭半幅暗紫色豹皮长袍,衣料轻薄如朦胧酒雾,通透柔软,松松垮垮搭在肩头腰背,大半光洁的躯体裸露在外,身姿线条匀称优美。右手稳稳握持一柄古朴酒神杖,杖身通体被鲜活的常春藤缠绕包裹,枝叶舒展,杖顶托着一颗圆润的松果,是正统的图尔索斯神杖。左手掌心轻托一只鎏金酒盏,盏中盛着半盏紫色酒液,酒光朦胧,悠悠漾着细碎紫光,常年不散。
他步履轻盈,笑意散漫,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与从容,望着我缓缓开口,声线温润悦耳,带着天然的蛊惑感。
“哦——小伙子,实力倒是不俗,能孤身一人闯碎层层阻拦,踏上奥林匹斯圣山,属实难得,值得庆贺一番。来,喝一杯。”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轻一抬,虚空瞬间凝出一只通透玉杯,鎏金酒盏倾斜,朦胧紫液缓缓倾泻,将玉杯满满斟上。盛满神酒的玉杯凌空悬浮,顺着轻柔的气流,稳稳悠悠飞到我的身前,停在半空静待我取用。
我垂眸看着身前的酒杯,淡然一笑,悄然铺开神念细细探查杯中之物。
并无剧烈毒素与杀伐戾气,也没有禁锢神魂的禁制,只是这神酒的成分格外特殊,蕴含神域独有的迷幻本源,能扰人心神、幻化虚妄,寻常修士饮下,必会深陷幻境、迷失本心。
看透其中门道,我神色依旧从容。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医生嘱咐,平日不准饮酒。”
绝美青年闻言笑意不改,声线愈发轻柔蛊惑,字字缠入耳膜,引动人的心绪。
“这可不是凡尘浊酒,是奥林匹斯万年酝酿的神域神酒。世间多少生灵、域外修士,梦寐以求只求一口,终生求而不得。你既有缘踏足此地,得此机缘,何必轻易失之交臂?”
他微微抬手,紫光萦绕酒杯,轻声诱导。
“饮下此酒,便可抛却所有心烦意乱、执念纷争,超脱一切俗世烦恼。来吧。”
我静静凝视着杯中流转的朦胧紫光,心底看得透彻。
这从来不是什么馈赠机缘,只是一场温和的圈套。此酒无毒无害,不伤人命,却能引动人心最深的执念与欲念,编织逼真幻境,让人沉溺其中、心甘情愿沉沦,最终神魂松懈、任人拿捏。
这点迷幻虚妄,对旁人是无解困局,对我而言却不值一提。
我故作迟疑,缓缓开口:“如此盛情,若是不饮,倒是有些却之不恭了。”
他眉眼弯起,笑意温柔绝美,抬手轻轻示意,姿态优雅从容,透着十拿九稳的笃定。
我抬手凌空取过玉杯,眼底掠过一抹玩味,仰头举杯,将杯中神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入口绵柔甘冽,带着花果的清甜与酒香的醇厚,顺着喉道滑落腹中。转瞬之间,一股淡淡的紫色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温和的神力缓缓渗透识海。
没有剧痛,没有威压,只觉得周身所有紧绷的神经都在慢慢松弛,浑身疲惫尽数消散。
下一秒,眼前光影骤然流转扭曲,周遭肃穆的主神大殿、圣光云海、圣山花木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安逸的幻境天地。这里没有纷争杀伐,没有正邪对峙,没有修炼悟道,只有终年不谢的繁花、潺潺流淌的灵泉、恒温和煦的天光。视野尽头是无尽的仙苑楼阁,遍地珍馐琼浆、奇花异草,耳畔是轻柔的乐声,鼻尖是绵长的香气。
幻境之中,所有执念、压力、烦恼尽数被剥离,只剩极致的松弛与享乐。心底不自觉生出慵懒懈怠的念头,只想沉溺这片安乐盛世,岁岁年年沉醉其中,不问世事、不修大道、不争强弱,永远沉溺在这份无需努力的圆满欢愉里。
这是最蛊惑人心的幻境,不造杀劫、不生恐惧,只用极致的安逸磨人道心、乱人神智。
一旁的绝美青年静静看着我伫立不动、沉默失神的模样,嘴角笑意愈发浓郁,眼底满是自得与胜券在握的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拿下我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