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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他谈。”林远舟说,“你直接告诉他,这是裕盛的底线。他如果接受,我们再往下走。如果不接受,我们就不做这笔生意了。”
苏晚晴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林远舟说,“你想帮他们,我理解。但帮一个人不是给他撑伞,是让他学会自己走路。那家公司需要的不是好心,是能活下去的模式。而能给出这个模式的人,必须有决定怎么做事的权力。”
苏晚晴站起来,拿起方案:“好,我明天再给陈总打一个电话。”
“不用明天。”林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晚晴,“这是我在上海认识的一个律师,他专门做国企改制。你让他帮你看看这套方案的合规性。如果有问题,先改好了再跟陈总谈。”
苏晚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
“去年广交会的时候。”林远舟说,“他来参展,给自己公司做宣传。我当时没当回事,但名片一直收着。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苏晚晴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和电话,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有准备。
“还有一件事。”林远舟又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那家公司对你有恩——我记住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记住了?”
“你很少用‘恩’这个字。”林远舟说,“今天你说出来了,说明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生煎包,咬了一口:“我答应你,不是因为方案写得有多好。是因为你说了这件事。”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装作在看方案,把情绪压下去:“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意外的。”
“意外什么?”林远舟一边嚼生煎包一边说,“我也知道什么叫恩。当年你在广交会上帮我审那份信用证的时候,要算的话,你也算对我有恩。”
苏晚晴抬起头:“你那时候可没说谢谢。”
“现在补上。”林远舟咬着生煎包,“谢谢。”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行了,别贫了。我这就去给周姐打电话。”
她转身要走,又被林远舟叫住了。
“等一下。”
苏晚晴转过身:“怎么了?”
林远舟把剩下的半个生煎包咽下去,认真地说:“这个方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海谈?”
“下周。”苏晚晴说,“我这两天先把法律文书准备好,下周一飞上海。”
“那我跟你一起去。”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我是裕盛的老板。”林远舟说,“这么大的合资案,我不出面,陈总那边心里没底。再说了,我也想亲眼看看那栋楼,看看那些老业务员,看看那个在浦东黄金地段的办公楼到底值不值得我投资。”
苏晚晴点了点头:“好,我安排行程。”
她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份方案和名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一直在担心林远舟会拒绝。
毕竟那是一笔亏本的买卖。至少从账面上看是这样。
但林远舟答应了。
不是因为方案写得好,也不是因为合资能赚钱,是因为她说了一句“那家公司对我有恩”。
这个理由,在这个人这里,真的够了。
她走回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上海的长途。
“周姐,是我。我明天让律师把方案发给你们看一下。还有,林总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是一声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裕盛要控股,至少百分之五十一。”
“控股?”周敏的声调变了,“这个条件陈总可能……”
“周姐,你听我说。”苏晚晴的声音变得坚定,“这不是讨价还价。如果陈总想让公司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出路。裕盛的管理体系、客户资源、品牌战略——这些东西不是免费的。谁出钱多,谁说了算,这是做生意的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周敏说,“但我需要跟陈总商量一下。”
“可以。”苏晚晴说,“下周一我和林总一起飞上海。到时候直接面谈。”
“林总也来?”周敏有些惊讶,“他亲自来?”
“对。”苏晚晴说,“他觉得这件事值得他跑一趟。”
挂了电话,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汕头的一月,空气又冷又潮,但她心里却有些热。
下周一,她和林远舟一起飞上海。
那是她离开四年多的城市,是她的起点,也可能是裕盛下一个增长点的起点。
她打开笔记本,在行程安排那一栏,写下了新的条目:
1月11日星期一上海
-9:00到虹桥
-10:30与陈总面谈
-14:00勘查办公楼
-16:00与律师碰方案
写完,她合上本子,靠在椅子上。
这件事,她一定要办成。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那些曾经帮过她的人,现在也需要她的帮助。
而她,有这个能力去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