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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现在高两个档次。”
方鸿图的眉毛动了动：“林总，能不能具体一点？”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文件柜前，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产品规格书，扔在方鸿图面前。
“这是我们远舟品牌所有产品的规格标准。”他说，“你拿回去看看，看完你就明白了。”
方鸿图拿起那本规格书，翻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那里面写的不仅是对外形的尺寸、颜色、材质的要求，还包括了对牙纹的深度、对盐雾测试的时长、对包装纸箱的抗压强度……甚至还有对注塑件脱模角度的标准。
“这些标准……”方鸿图抬起头，“林总，这些要求比我做出口货的标准高太多了。我工厂的工人，从来没按这个标准干过活。”
“那是你的事。”林远舟说，“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找别人。但如果你做到了，我保证你的工厂会迎来转机——因为你的产品合格率高了，你的成本反而会降下来。”
方鸿图的手指在规格书的封皮上摩挲了几秒钟，最后抬起头：“林总，如果我愿意按你的标准来，你能给我多少订单？”
“一开始不多，一个月大概两到三个柜的量。”
“两到三个柜……”方鸿图皱眉算了算，“那按你们的标准，我一条产线够了。”
“不止是产线的问题。”林远舟说，“你的工人需要培训，你的模具需要重开，你的质检流程需要重新设计。三个月之内，你工厂里至少要拿出十分之一的产能来做这件事。”
方鸿图咬了咬牙：“好，我干。”
“先别急着答应。”林远舟摆了摆手，“我刚才说的是前提——你们必须按我们的标准来做。但还有一个条件，更重要。”
“什么条件？”
“工厂的管理制度和流程，要按照裕盛的模式大改。”林远舟说，“包括绩效考核、流程审批、仓储管理、品质管控，全部重新来。”
方鸿图皱起眉头：“林总，这个是你们国企合资公司的玩法。我那边是私企，说句不好听的，我当老板一个人说了算。你要改我的管理流程，我这个老板的位置往哪儿放？”
“方老板，我是来帮你，不是来夺权的。”林远舟笑了，“我是让你在管理上更像一家现代企业，而不是像你原来那样的作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缺钱，不是缺订单，是缺管理。你的工人一天能装两万件货，实际上装的只有一万五不到——不是因为工人偷懒，是你们的流程拖了后腿。”
方鸿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林总，你打算派人来我的工厂吗？”
“我派一个团队过去。”林远舟说，“三个月，帮你把流程理顺。他们只管技术和管理，不管你的人事和财务。”
方鸿图在会客室里踱了半天的步，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最后他转过身，看着林远舟：“林总，我答应你。三个月内，我把工厂改造好。如果三个月后你觉得可以，咱们就把合作定下来。”
“好。”林远舟伸出手，“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方鸿图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林总，我还有一个请求。”方鸿图松开手后，开口说道。
“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方鸿图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坑过你，你应该恨我才对。你完全可以通过公开道歉把我的信誉彻底搞臭，然后把我踢出局。但你没有这样做——你反而给我一个转机。”
林远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后，他才开口：“因为我需要一个执行力强的工厂。温州那边的工厂，工人的手艺不比广东差，成本也比广东低。只要管理跟上，完全能做出高品质的产品。”
他顿了顿：“方老板，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以后再也不能走那些歪门邪道了。如果我听到你又在搞小动作，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方鸿图的表情一僵，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林总，我记住了。”
林远舟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方鸿图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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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鸿图走后，林远舟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林总，张秋生刚刚让人送来了一封文件，是你在上海那边托他查的资料。”
林远舟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清单——上面列着十几家温州工厂的基本情况，包括设备清单、产能、工人人数、近三年的客户名单。
张秋生做事向来靠谱。他让这个发小去查温州那边的情况，才三天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林远舟从第一页开始翻，目光在图中的工厂名录上扫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方鸿图的工厂在温州算中等偏上，设备不算差，工人也有底子。”他用手指点着名单上的几个工厂，“但如果我把产能都挂到他一家那里，风险太大了——万一他又出什么事，我的品牌就彻底废了。”
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所以你准备再找几家备用？”
“对。”林远舟点了点头，“我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方鸿图可以当我的主供应商，但我必须要有一到两家备选工厂，这样就算他那边出了问题，我也不至于断供。”
“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方鸿图？”
林远舟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等我把备选工厂摸排清楚了再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对了，明天《国际商报》的道歉函发出来之后，你留意一下市场上方的反应。看看有没有人打电话来过问，或者有没有客户跑来打听。”
“你是担心方鸿图的道歉函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不是担心，是我希望看到连锁反应。”林远舟说，“公开道歉是向市场释放一个信号——裕盛对品牌的态度很严，得罪了我们要付出代价。这样一来，那些还想打‘远舟’品牌主意的人，就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苏晚晴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去安排。”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晚晴还有个事——李总的秘书刚才打电话来了，说合资公司的营业执照审批遇到了点问题，想请你明天去上海当面沟通。”
林远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问题？”
“电话里没说清楚，只说是有几个文件签字不合规。”
林远舟叹了口气：“行，我明天飞一趟上海。”
苏晚晴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林远舟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方鸿图这件事，到现在为止算是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盘大棋的起手式，后面的路还很长。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张秋生的号码：“秋生，是我。你那个清单我看了，干得不错。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跑一趟——明天去一趟温州，帮我实地看几家工厂。”
“行，哪几家？”
林远舟翻开清单，用手点了三个工厂的名字，把信息复述给张秋生：“这三家，你去看看他们的设备、工人、管理。重点看看他们的品质管控有没有底子。”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挂了电话，林远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方鸿图这条线，是他收编温州产能的第一步。但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不能有半刻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