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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握着话筒：“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见面？”

“明天下午两点，广美行政楼。”赵国栋说，“我已经帮你约好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赵局，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

“少来这一套。”赵国栋打断他，“我陪你去，主要是给你们做个中间人，把两边的话都翻译一下。产品设计我不懂，但人脉我懂。”

林远舟笑了一声：“行。明天上午我开车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办公室里的三个人说：“明天下午两点，广州美院。晚晴，你跟我一起去。李牧，你留在公司，把大赛章程的一稿起草出来。秋生，你把三个工厂目前能做的工艺范围和材料清单整理一份，明天晚上之前给我。”

三个人各自领了任务，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林远舟留在会议室里，站在白板前又看了一会儿那几行字。他在“媒体”两个字州日报。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那是去年在广交会上认识的一个做展会策划的年轻人，叫陈磊，手里有几家媒体的关系。

电话接通后，林远舟开门见山：“陈磊，我是裕盛的林远舟。”

“林总！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有个事想问你——你们公司能帮发新闻通稿吗？”

“能啊，我们跟汕头本地媒体和一些行业媒体都有合作。”陈磊说，“什么内容？”

“我这边要办一个产品设计大赛，联合广州美院，奖金十万，面向全国的设计专业学生。”林远舟说，“我想在大赛发布当天，让至少五家媒体同时报道。你能操作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磊的声音明显认真了起来：“林总，十万块奖金的设计大赛——你这个事情，不需要花钱买稿子。只要把方案发给我，我给汕头日报跑商业口的记者打个电话，他肯定会主动来采访。这个选题本身就有话题性——外贸公司搞设计大赛，这在全国都少见。”

林远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更好。你帮我联系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在大赛发布前一天做个预访谈，把信息提前给他们。”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远舟在白板的右下角写了最后一句话：4月10日，发布仪式。

他放下笔，后退两步，看着白板上满满的信息——美国市场调研的关键反馈、大赛的架构和规则、媒体的排期、工厂的配合节点。

一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第二天下午两点十分，林远舟的车停在广州美术学院行政楼下。副驾驶坐着赵国栋，后排坐着苏晚晴。

三个人上了三楼，找到了工业设计系办公室。门开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一份文件，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顾老师。”赵国栋敲了敲门框。

顾明远抬起头，看到赵国栋，立刻站了起来：“赵局长，快请进。”

两个人握了手，赵国栋侧身介绍：“这位是裕盛贸易的林远舟林总，这位是苏晚晴苏总。”

林远舟伸出手：“顾老师，久仰。”

顾明远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赵局长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裕盛是一家大公司。他说你们是做品牌的家居用品出口商。”

“公司不大，但我们在认真做品牌。”林远舟说，“所以想跟广美合作，把产品设计的源头做好。”

顾明远笑了一下：“好。我最怕的就是企业来找我们‘走个过场’。如果是真心想做原创设计，我们非常欢迎。”

四个人在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顾明远泡了一壶茶，开门见山：“林总，你那个设计大赛的方案，赵局长在电话里大致跟我说了。我想听听具体怎么操作。”

林远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草稿，递到顾明远面前。这份稿子是李牧昨天花了一个下午写出来的，格式干净，条目清晰。

顾明远接过去，从头到尾翻了五页。他看得很慢，每翻一页都会停顿一下，用手指在某个条款上指一指，然后才继续往下。

看完之后，他把方案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几个问题。”顾明远说。

“请讲。”

“第一，评审委员会里，你们打算给广美几个名额？”

“四个。”林远舟说，“一个您，一个教产品设计的教授，一个教材料与工艺的老师，再加一个校外专家——可以是市场端的，也可以是设计界的。我们这边出三个人：我一个，负责市场端；我一个同事，负责工艺落地；其余一个名额留给我邀请的业内评审。”

顾明远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获奖作品的知识产权怎么处理？”

“署名权归设计师个人，版权归裕盛。但设计师拥有作品展示权和参赛权，也可以在自己的作品集里使用。”林远舟说，“如果作品上市，设计师按销售额提取1.5%的分成，合同期三年，三年后版权返还给设计师。”

这个条件让顾明远的眉头松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这个分成比例，说实话，在全国范围内都算是高的。”

“因为我们不是要做一个一次性的活动。”林远舟说，“我希望能通过这个大赛，跟广美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每年一届，每年产出十件以上的可量产设计。这些设计会成为远舟品牌每年的新品线基础。”

顾明远没有再问第三个问题。他把方案重新拿起来，又翻了五秒，然后抬头看着林远舟：“好。我代表工业设计系，同意联合主办。”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拿出一枚公章和一份空白的合作协议范本。

“你们的法务准备好了之后，直接按这个模板拟一份协议，我们双方盖章。”顾明远说，“另外，发布仪式的场地我可以协调——学校礼堂可以免费给你们用。时间你们定，但我建议四月中旬，赶在五一长假之前，这样学生有时间准备作品。”

林远舟站起来，伸出手：“顾老师，谢谢。发布仪式定在4月12日，星期三，到时候我派人来布置会场。”

“行。”顾明远握住他的手，“好好干。中国出口的产品，不能永远只是‘便宜’两个字。”

从广美行政楼出来，赵国栋拍了拍林远舟的肩膀：“怎么样？稳了吧？”

林远舟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稳了。”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份方案草稿，抬头看了看广美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接下来就是发布和造势了。”

“开车回汕头，明天就开始操办。”林远舟拉开车门，“媒体那边陈磊已经联系好了，后天发预告通稿。”

车驶出广美校门的时候，林远舟在后视镜里看到校园门口挂着的横幅——“广州美术学院，设计创造价值”。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对，就是这个意思。

四天后，4月12日上午十点。

广州美术学院小礼堂里坐满了两百多名学生和十几位媒体记者。舞台背景是一张巨大的蓝色展板，上面写着几个白色大字：

远舟杯·中国家居用品原创设计大赛启动仪式

展板中央是“远舟”品牌的LOGO——一个简洁的帆船造型，下方配了一行小字：中国设计，全球品质。

林远舟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面前是立式麦克风。台下第一排坐着顾明远、赵国栋、苏晚晴，还有三位本地媒体的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