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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从上海那个帮他对信用证条款的业务员，到裕盛品牌的布局者，到CPA持证人，到现在的预算制度设计者。

她不是在成长，是在蜕变。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苏晚晴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林远舟说，“你现在是我的左膀右臂中的左膀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

“右臂是谁？”

“秋生，”林远舟说，“他负责供应链和工厂，你负责财务和战略。你们俩，是我最信任的两个人。”

苏晚晴沉默了，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饭。

“其实，”她低声说，“我不是只想做你的左膀右臂。”

林远舟看着她。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林远舟，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这三年里，他们一起经历过太多事：1997年的金融危机、品牌被冒用、海外仓被骗、与Target的诉讼——每一件事都像是在他们之间砌了一堵墙，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想“以外”的事。

但苏晚晴知道，时间不会等人。

她今年二十八岁了。她辞职来了汕头，陪他从三个人做到七十个人，从一个小公司做到年出口一点五亿美元的贸易集团。她不是来当他的左膀右臂的——她是来当他的妻子的。

林远舟沉默了很久。

“晚晴，”他说，“你确定你嫁给我，是嫁对人吗？”

苏晚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

“林远舟，你听好了，”她说，“我苏晚晴这三年，不是为了做你的左膀右臂才来的。我是为了做你的妻子才来的。我考CPA、做CFO、管预算、谈客户——不是为了证明我有能力，是为了证明我可以站在你身边，而不是站在你背后。”

林远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提这件事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林远舟说，“而我觉得，你应该在自己最好的时候嫁给我。那个‘最好的时候’——就是现在。”

苏晚晴愣住了。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婚期我早就想好了，”他说，“等2001年的春交会结束。到时候公司已经上了正轨，预算制度也跑顺了。你不是要在自己最好的时候嫁给我吗？那就在春天。”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一红。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说：“好。那就春天。”

林远舟看着她，笑了。

“左膀，你能不能先把晚饭吃完？”

“不能，”苏晚晴说，“因为我现在太高兴了，吃不下。”

“那你陪我下楼走走。”

苏晚晴点了点头，把蛋炒饭的塑料袋系好，跟着林远舟走出了办公室。

楼道里静悄悄的，其他员工都已经下班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推开一楼的大门，走到街上。

汕头秋天的夜晚，凉意刚刚好。街边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晴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抓住了林远舟的手。

林远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握紧了。

“以后，”苏晚晴说，“我不仅是你的CFO，还是你家的CFO。”

林远舟笑了。

“别太得意，”他说，“公司的账你可以管，家里的账我得管——我可不想被人知道，林远舟结婚以后，连零花钱都要老婆批。”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会不批吗？”

“这倒也是。”

两个人走过了两条街，在一家深夜还开着的糖水铺里坐下来。

“明天我公布CFO任命，”林远舟说，“然后从第四季度开始，你带着财务部做预算制度。第一期不用太细，先把大框架搭起来。”

“我知道，”苏晚晴说，“先做收支预算，然后月度追踪差异，季度复盘调整。”

林远舟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事，”他说，“你的CPA证书，能不能复印一份给我？”

“干什么？”

“我要裱起来，挂在企业文化室，”林远舟说，“标题就叫——‘裕盛CFO的三年磨一剑’。”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这个人前冷静、人后温柔的男人——是真的在乎她。

不是在乎她的CPA证书，也不是在乎她的能力。

而是在乎她这个人。

“林远舟，”她叫了他一声。

“嗯？”

“我三年前从上海辞职，来汕头找你，”她说，“那时候有人问我‘你为了什么？’我说‘为了一个人’。现在有人再问我，我还是说‘为了一个人’。”

林远舟看着她。

“那现在，”苏晚晴说，“那个人知不知道？”

林远舟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知道，”他说，“从1994年秋天，广交会上，你帮我审完第一份信用证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糖水铺的老板端上两碗芝麻糊。两个人分着喝完了，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店主要关门了。苏晚晴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

“明天早点到公司，”她说，“我要让刘姐帮你排一个时间——把公司所有的部门负责人叫来，我做一次财务流程培训。”

“这么着急？”

“品牌元年，时间不等人，”苏晚晴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裕盛的CFO，不只是好看的花瓶，而是能管住钱袋子的人。”

林远舟看着她，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她确实不只是好看的花瓶。

她是他的左膀，是裕盛的CFO，也是他未来要娶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