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急,”林远舟打断他,“你先看看这季度订单的具体要求。”
苏晚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方鸿图。
“这是产品规格书和交期表,”她说,“第一批货必须在十五天内完成,否则会影响我们美国仓库的补货节奏。”
方鸿图接过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表情明显认真了很多。
“十五天……”
“对,”苏晚晴说,“十五天之内,一百二十万美金的货,算第一批。”
方鸿图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厂房里的机器和工人。
“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他说,“我算一算设备和人员的排期,明天给你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林远舟看着他,有点意外。
以前方鸿图从来不会说“我需要两天时间”这种话。他向来是“没问题,马上干,行行行”。
现在他说要“算一算”了。
这说明,他真的把裕盛的订单当成一回事了。
“好,”林远舟说,“你算,后天给我答案。”
方鸿图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夹克内袋里。
三个人从厂房里走出来,林远舟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四层小楼。
“远舟,”苏晚晴问,“你刚才为什么让步了?三百二十万美金给方鸿图,第一季度的订单,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早就释放出去。”
林远舟看着厂房,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们需要稳定的产能,”他说,“今年一季度的订单量,光靠张秋生的那几个核心工厂,接不下了。方鸿图虽然以前不靠谱,但他现在的产线质量,确实比一年前好了一大截。”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这个人现在怕我们。怕,就会好好做。”
张秋生从后面跟上来,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我刚才看了他那个模具,”他说,“确实比以前精了很多。师傅说他专门去东莞那边学了一个月,学怎么调试高精度的注塑模具。”
林远舟看了一眼张秋生。
“你怎么知道他去学了一个月?”
“他老婆跟我说的,”张秋生笑了,“上次我去温州验货,他老婆请我吃饭,说方鸿图为了做裕盛的活,自己掏钱去东莞学了半个月,回来又练了半个月。她说她老公以前从来没这么上心过。”
林远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方鸿图这个人,总算让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
三个人上车往回开。
苏晚晴坐在后排,手里还是拿着那叠文件,但这次不是在画符号,而是在翻页。
“林远舟。”
“嗯?”
“我刚才算了一下,”苏晚晴说,“如果我们第一季度的订单能全部按时交付,第一季度裕盛的营收大概能到四千二百万美金。加上年底的备货,全年做到两个亿,有希望。”
林远舟从副驾驶上转过头,看着她。
“两个亿美金?”
“对,”苏晚晴说,“今年的增长率肯定比去年慢,因为基数变大了。但只要我们北美市场的渠道不出问题,加上马上要启动的东南亚和欧洲市场,全年两个亿,不是没有可能。”
张秋生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两个亿,”他说,“远舟,你三年前借我两千块钱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咱们能做两个亿的生意。”
林远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楼房,心里算着两个亿的营收结构。
1.52亿→2亿。
一年增长三成。
但利润增长,可能不会那么快——因为为了支撑两个亿的营收,需要更多的设备、更多的人、更大的库存、更高的运营成本。
但就算利润只增长到六千万——那也是三年前他不敢想的数字。
车子开回公司楼下,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林远舟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赵国栋。
“赵局,新年好。”
“远舟,”赵国栋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新年好啊。你那个年度报表,我已经看到了。”
林远舟愣了一下。
“赵局,你这么快就看到了?”
“市商务局那边传过来的,”赵国栋笑了,“你那个数字,可把很多人吓了一跳。1.52亿美元,五千多万利润,五百号人——远舟,咱们汕头市的民营企业,能到这个规模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林远舟笑了笑。
“都是团队做得好。”
“你别谦虚,”赵国栋说,“我今天打电话,不是来恭喜你的——我是来给你通个风的。”
林远舟的表情严肃了一点。
“什么风?”
“市里准备在春节前搞一个企业家表彰大会,”赵国栋说,“会上要表彰一批对汕头市出口和就业做出突出贡献的企业家。你的名字,已经在上报了。”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
“赵局,这个——”
“你别推,”赵国栋打断他,“你推也没用。这个不是你申请来的,是市商务局根据数据排出来的。你去年给汕头市贡献了将近一个亿的出口创汇额,带动了上下游一千多人的就业。你要是没有资格,谁有资格?”
林远舟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赵国栋压低了声音,“有人跟我说,你那个1.5亿美金的成绩,加上其他的统计口径,你算是咱们汕头市的企业家里,排进前五的。有人私下里,已经开始叫你‘汕头首富’了。”
林远舟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首富?
他三年前,兜里只剩下两百块钱,连广交会的摊位费都要找张秋生借。
现在,有人开始叫他“首富”了?
“赵局,这个称号我可不敢当。”
“你当不当,别人都这么叫了,”赵国栋笑了,“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市里的表彰大会,你一定要来。具体的方案,过几天我让秘书把邀请函发给你。行不行?”
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
“行,一定到。”
他挂了电话,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扇已经换上崭新钢化玻璃的玻璃门。
门上印着“裕盛集团”四个字和“远舟”品牌的LOGO。
张秋生和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他。
苏晚晴问:“赵局打的?”
“嗯。”
“他说什么了?”
林远舟转过头,看着苏晚晴。
“他说,有人开始叫我‘汕头首富’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觉得呢?”
林远舟看着她,又看了看张秋生,又看了看那扇玻璃门上印着的LOGO。
“我觉得,”他说,“首富不首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能走多远。”
张秋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了算,远舟。”
苏晚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走吧,”林远舟说,“回去开会。”
他推开门,走进办公楼。
一楼大厅里,几面墙上挂着裕盛这一年来的荣誉:2000年春交会最佳展位、赵局长送的“品牌建设先锋”牌匾、Target发来的“优秀供应商”证书。
还有一张大大的照片——2000年秋交会结束后,全公司两百多人在展馆门口的合影。
照片上,每个人都在笑。
林远舟站在最中间,旁边是苏晚晴,苏晚晴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他看了那枚戒指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三年前,他什么都没有。
三年后,他有一个人,一间公司,和一整年1.5亿美金的答卷。
还能走多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身边站着对的人,每一步都不会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