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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坐直了身子：“他想干什么？”

“他想下试单——首单二十万美元。”

林远舟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你确定？”

“我打了三遍电话确认了，”李牧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对方说他们公司在德国的慕尼黑，有三十二家门店，以销售环保家居用品为主。我们的竹编产品正好符合他们的定位，因为竹子是可再生材料。”

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邮件什么时候发的？”

“今天凌晨三点，德国时间应该是周六下午。”

“那今天是周日——德国那边周一才上班。我们周一早上第一时间给他回邮件，报价格和交期。”

“明白。”

挂掉电话，苏晚晴从厨房探出头来：“谁的电话？李牧？”

“嗯，”林远舟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有个德国客户从网站上找到了我们，要下二十万美元的首单。”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到客厅里：“二十万美元？通过网站？”

“对，”林远舟说，“直接在线询价，搜到我们网站看到的。”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敬佩：“远舟，你这五十万没白花。”

“不是我厉害，”林远舟摇头，“是趋势到了。互联网让信息变得对称了，小公司也能被大客户看到。”

苏晚晴笑着走回厨房：“我去加两个菜，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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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九点，林远舟准时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张秋生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林远舟的办公室：“远舟，你看到那封德国邮件没有？”

“李牧已经跟我电话说过了。”

“二十万美元的试单！”张秋生把邮件拍在桌上，“那个德国佬连样品都没看，就直接说要下单！这是什么情况？”

林远舟拿起邮件，仔细看了一遍。

邮件是用英文写的，措辞专业但不刻板。对方自我介绍叫汉斯·穆勒，来自德国慕尼黑的一家名为“格林豪斯家居连锁”的公司，有32家门店，主打环保概念。他在搜索“环保家居用品供应商”时找到了裕盛的网站，对竹编收纳产品系列非常感兴趣。

邮件里列了几款产品的编号和预估数量，问报价和交期。

“秋生，你通知一下吴工，让他查一下这个格林豪斯公司的背景，”林远舟放下邮件，“同时让产品组准备一套完整的样品，等邮件确认后就寄过去。”

“行。”

李牧也走了进来：“林总，那边我刚才在邮件系统上查了一下，格林豪斯公司有自己的网站，确实是德国一家中型的家居连锁。”

“有网站？”林远舟问。

“对，德文的，我找了一个翻译工具看了一下，公司介绍和门店地址都对得上。”

林远舟点了点头：“那就放心了。今天下午三点前，把正式报价做出来。价格按照我们给欧洲A类客户的档次报，加上FOB汕头报价。”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报价单里附上我们网站的产品页URL，让他们可以点进去直接看高清图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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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对方回复了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价格合适，同意首单。

张秋生拿着邮件走进林远舟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远舟，德国佬同意了！二十万美元，信用证付款！”

林远舟接过邮件，快速扫了一遍。

是的，对方确认了报价，要求尽快安排样品确认，并提供了LC开证行的联系方式。

“排期怎么安排？”林远舟问。

“刚才我问了工厂，竹编系列的交期是四十五天，”张秋生说，“加上海运到汉堡的时间，客户大约两个月后能收到货。”

“那信用证尽快安排审核。”林远舟说着，拿起座机拨了苏晚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晚晴，德国那个单子确认了。客户要求信用证付款，你帮忙审一下信用证条款，有问题的话跟客户那边沟通。”

“发给我就行，”苏晚晴在电话那头说，“德国人的信用证一般比较规范，少有弯弯绕绕。”

“那就好。”

挂掉电话，林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一个德国客户，通过搜索引擎找到裕盛的网站，没见一次面，没打一次电话，就直接下了二十万美元的试单——这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它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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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远舟让李牧把德国客户的案例整理成一份简短的简报，发给全公司。

简报里只写了三件事：

第一，德国客户从搜索引擎找到裕盛网站并主动联系；

第二，客户在没有看过样品、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下了20万美元试单；

第三，网站开发费用48万，第一单就回收了约28万美元的货值（按20万美元订单的出厂价折算），投资回报率初步为正。

消息在办公室里传开的时候，连前台文员都跑来问林远舟：“林总，我也想申请一个电子邮箱行不行？”

林远舟笑着答应了。

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他看着窗外汕头的城市建筑，想到了未来几年互联网将给中国外贸行业带来的巨变。

2001年，中国入世在即，全球贸易格局即将被重塑。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先走了一步。

这一步，也许不会马上改变整个行业，但它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当所有人都还在按老规矩办事的时候，先走一步的人，就会最先看到机会。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裕盛网站的英文首页。

白色的页面上，“YUANZHOU”几个字母在蓝色底色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后台的数据统计功能。

网站上线第十五天，总访客数：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其中来自美国的访客占比最大，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一；其次是德国的百分之十二。

一千二百三十七个人里，有一个变成了二十万美元的订单。

如果访客量翻了十倍呢？

林远舟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张秋生正拿着手机跟工厂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兴奋：“对，竹编那个系列，加一个排单——不是，是两个排单，首单二十万美元！”

林远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径直走向了产品组的办公室。

还有一些事要做——安排产品的全英文宣传册，增设网站FAQ页面，优化图片加载速度。

德国客户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