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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问起了端午的宴席安排,宁珂一一答了,语气平稳,条理清晰,跟平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分别。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宁珂心里知道,太后对她不满意,不是因为玥柔,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反应。太后在等她出手,等她表现出一个皇后该有的嫉妒、该有的防备、该有的手段,而她什么都没有做,太后失望了。
宁珂也不明白,不是说好的皇后需要贤惠吗?还得主动劝皇帝开枝散叶,她这么做了为什么又都对她不满意?就因为皇帝对自己有好感?
傍晚时分,顺治来了一趟坤宁宫。
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过了,上一次在坤宁宫待超过半个时辰,已经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
宁珂有时候翻账本翻到一半,会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看一眼——这是之前养成的习惯,那个该坐在窗边批折子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那里了。
他进门的时候,宁珂正在灯下翻看如雪新送来的一叠针法样片,起身相迎,看到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神情里带着一丝许久未见的松弛——混合着某种隐秘满足的轻快,像是一个人心里有了让他高兴的事,又不想被人看出来。
他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书案上摊开的账册、窗台上新插的一瓶石榴花、墙角那架织了一半的毛线。
这些都是他从前坐下来之后会慢慢打量、然后随口问一句“皇后今日在忙什么”的东西。
但他今天没有问,他的目光扫过这一切,然后落回她身上,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原来的位置。
“朕这几日,有些忙。”他说。
宁珂点了点头:“臣妾知道。”
顺治等着皇后追问,往常会问一句“皇上忙些什么”,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只是顺着话头接一句,让对话继续下去。
今天没有,她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他把下一句话说完。
目光在皇后脸上停了一下,那一停顿很短,他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判断:皇后不会追问了。
宁珂不想知道皇帝忙什么,也不好奇他去寿宁宫的事,更不打算给他一个台阶,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其实就像之前宫道上收到皇帝的表白一样,遇到棘手的事情,宁珂还是会选择逃避,这方面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更何况现在是封建王朝,一个不可能看感情的时代。
顺治像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答案落了空,在舌尖上停了一息,又被他咽了回去。
原本进门时那点隐秘的欢喜瞬间散去,还是失败了。
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宁珂给他斟了一盏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只各自缩在壳里的蜗牛,伸着触角试探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端午的宴席,皇后安排得如何了?”换了个话题。
宁珂便大致说了一遍——几道菜、几样点心、哪些宗室命妇入席,顺治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没有提任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