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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王老农说的那句话“比去年翻了四倍不止”。
有些东西,种下去,就能收回来。只要地够肥、水够足、时节对了,它就给你回报。不会骗你,不会算计你,不会让你空等一场。
而有些东西,你种下去了,明知道它长不大,还是要看着它发芽、抽叶、然后一点一点地枯萎,什么也做不了。
宁珂放下书,吹了灯。
黑暗里,她听见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吹动草席的边角,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承乾宫里,这几日玥柔挂着心,无法好好休养。
孩子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一起一伏,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侧耳听着,不敢闭眼,好像只要一合上眼睛,那声音就会消失一样。
董鄂夫人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玥柔,喝点参汤。”
玥柔没有动。
董鄂夫人在床边坐下来。
然后说:“额娘年轻时,生你大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玥柔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生下来就不壮实,喂什么都喂不进去,哭起来像猫叫。你阿玛那时候还在外头打仗,额娘抱着他在炕上坐了三天三夜,没敢合眼。”
她顿了一下。
“后来还是没留住。”
玥柔听着额娘自揭伤疤,心中反而更难受了。
“可是你看看——”董鄂夫人倒是没有很伤心,像是已经看开了,“后来不也有了你们么。”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纸簌簌地响,摇篮里的孩子忽然哭了一声,很细很短的一声,然后又安静了下去。
玥柔偏过头,看着摇篮的方向。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襁褓的边缘。
董鄂夫人站起来,把那碗参汤往她手边推了推。
“趁热喝了吧。”
然后走了出去。
门帘放下的时候,偏殿里又只剩下玥柔一个人。她低头看着那碗参汤,汤面上一层薄薄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地升着。
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的。
皇庄里,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宁珂起了个大早。
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院子里的番薯堆上盖着草席,席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条通往大门的路。
路上没有人。
宁珂收回目光,关上窗,转身去洗漱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把该做的事做好,番薯挑好了,留种的分出来,剩下的分给庄上的农户,地得翻一遍,明年扩种的田要提前备好。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承乾宫的偏殿里,天亮的时候,孩子又哭了一声。
还是那样细弱,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这一次,玥柔伸出手,把他从摇篮里抱了起来。
抱着他,轻轻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