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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如果是他跟宁珂的孩子,一定比眼前这个更可爱,会更聪慧,会有一双像她的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那个孩子会叫她“皇额娘”,叫他“皇阿玛”,她会抱着那个孩子,就像她此刻抱着荣亲王一样,眼里全是温柔,等他下朝一起用膳。
他想让皇后用那样的眼神看他,想让她用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想让她——再也走不了。
念头在他的胸膛里翻涌了一瞬,然后被按了下去,像把一杯滚烫的水强行灌进喉咙,咽下去了,温度还在烧着胸口。
顺治没有再待,转身走了,马车声从院子里响起来,渐渐远去,消失在十月末灰蒙蒙的暮色里。
十月底,吴寿从城里回来带了一个消息,“听说正白旗参领阿尔津被调去盛京了,说是去核查账目,至于鄂莫克图,调到了山海关,说是去整顿军务。”
宁珂正在翻看如月给妞妞和荣亲王绣的小褂子,捏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盛京和山海关,都是远离京城的地方,这是明升暗贬。
宁珂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知晓。
十一月,第一场雪来了。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
荣亲王第一次看到雪,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宁珂:“额娘,白!”
宁珂给他多裹了一件厚棉袄,让奶嬷嬷把他抱到院子里去和妞妞一起玩,自己则站在两个孩子身后,团了个雪球,准备让两个孩子见识下什么叫人心险恶的大人。
荣亲王脚刚一踩到雪地上,整个人就愣住了,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印研究了半天,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塞进了嘴里。
宁珂没顾上团雪球,赶紧把他手里的雪打掉,他又咯咯地笑起来,把冰凉的脸蛋往她脖子里蹭。
宁珂好气又好笑,还是没忍住手痒,把臭小子提溜起来,来了一场爱的教育。
十一月初六,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夹在吴老三从城里带回的菜篮子里送到了宁珂手上,信封上只有四个字“皇庄亲启”。
字迹是玥柔的,明显比平日潦草了许多。
宁珂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玥柔往皇庄送信,从不走采买的渠道,这一次用了这种方式,说明宫里的信路已经不安全了。
她拆开信,只看了几行,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信上说,宫里出了大事。
十月二十九日傍晚,有人假传圣旨,以“皇上赏赐”的名义往各宫送了一模一样的八色点心。
收的人包括几位阿哥和公主,还有她们各自的生母,点心做得精致,装盘也讲究,看不出任何问题,用银针试毒也没有变化。
结果当夜,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和她们的生母便先后发作,上吐下泻,腹痛如绞,面色发青。
太医赶到后一验,寒毒。
所幸大概是怕点心有异味,份量下得不算太重,几位公主和庶妃都被灌了解药,保住了性命,只是至今仍卧床不起。
中毒最深的,是佟庶妃。
那盘点心送到玄烨阿哥宫中的时候,玄烨阿哥恰好不在,他那日被太后叫去慈宁宫用膳,便没吃。
点心是御赐之物,不能浪费,也不宜转赏下人,佟庶妃替儿子用了,她一个人吃了一整盘。
太医赶到时,佟庶妃已经吐了血。
玥柔在信中写道:“太医诊断,佟庶妃中毒颇深,虽已灌了解药,但伤了根本,往后怕是要将养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