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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珂问：“他们要是不理这套呢？”

“反正急的不会是朕。”玄烨笑了一下，“皇额娘看着吧，事情很快就能平息。”

八月初，第二封信到了。

这一封，娜仁托娅的字都要飘起来。

“姐姐，天大的好消息！”

“自打朝廷缓收喀尔喀的毛货，那边就跟开了锅似的。左右两翼两家的羊毛，堆在库里卖不出去，眼看着要坏。别的部也急坏啦，车汗那边都派了人过来打听，问‘朝廷几时开市’。听说前阵子几个部的台吉凑在一处，当着那两家的面就骂开，他们不和，却闹得大伙儿的羊毛全烂在库里！”

“有人气得当场就要拔刀，说要先剐了惹祸的再进京请罪，被人死死抱住了。姐姐你别怕，没人真动手，只是大伙儿恨死那两个闯祸的。谁的钱袋子被动了，谁不恨呢。”

“前几日，朝廷派了理藩院的大臣，在库伦伯勒齐尔给左右两翼主持会盟。王爷派去的人回来说，会盟那日，还没等朝廷的人把话说全，底下就先炸了。满帐子的济农、台吉，全瞪着那两家，听说左右两翼的头领，脸白得像纸，生怕回不去，当场就叩头，盟了誓，说永不相犯。前后没出半个月，草原上闹了大半年的事，就这么收了场。”

“王爷们回来，一个个眉开眼笑的，都说这下毛市可以再开了。姐姐，我活了这半辈子，头一回见草原上的官司收得这么快，还是皇上英明神武。”

宁珂把信递给福临看，福临看完了，又递回来，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很快，正经的奏报也进京了。玄烨拿了两份东西来寿康宫，一份是阿喇尼的奏报，一份是左右两翼题了名、盖了印的誓书。

“不费一兵一卒。”他说。

宁珂把那份誓书看了看，上头写着，两翼永释前嫌，各归部众，照旧安居；又添了一条，是诸部自己加上的：此后谁再擅动刀兵，诸部共讨之。

“这一条，是他们自己写的。”玄烨说，“朕可一个字没添。”

“朝廷的毛市呢？”

“开了。”玄烨说，“既然和好了，买卖照常，今年的收价，往上抬一抬。闹了这一场，人家日子也耽误了。”

这打一棍给颗枣的手段，玄烨玩得相当溜。

十月初一，宫里又添了一位阿哥，章佳氏所出，排行十三。

宁珂对这位‘国庆’出生的‘常务副皇帝’相当好奇，鉴于目前还是个奶娃娃，只能等再大一点捞到寿康宫玩。

进了十一月，罗刹国使臣到京。

这事还是玄烨主动提起，面上是对罗刹国的不屑。

“打不过，就来谈了。”他说，“信里写得客气得很，说要‘议界’。”

“皇上信他们？”

“信一半吧。”玄烨说，“谈，朕愿意谈。可雅克萨是咱们的，谈别的都好说，论到地，一寸也不能含糊。”

宁珂听到这段有些意外，毕竟没有几个皇帝是真的觉得自己的领土一寸都不能丢，封建王朝都是‘家天下’，我家你不能进来，但是如果你只是在我家院子‘借’一块地种个菜，平时还给送点菜吃，那我好像也不是不能同意。

等到了末期，一个懦弱的‘家主人’被‘恶邻’占了院子的一块地，还会安慰自己，没事，反正那块地荒芜，送人就送人了，我大度。

“朕记着塔娜说的。”玄烨看出了宁珂的意外笑了笑，“‘咱们的地方，一寸都不能少’，朕答应了塔娜自然得做到。”

宁珂点了点头：“越是有人讲，那地方远，冷，荒，没有用，越是要注意，远地方近地方，都是祖宗的地方，这是我们的家，哪能说给就给。那些地方哀家都没去过呢，到时候别去自家花园逛逛还得被人驱赶。”

她顿了顿，又补了半句：“再说了，皇上怎么能‘让’给别人，应该是让他们捧着土地献给皇上才对。”

玄烨品了品：“皇额娘说得对。”

雪还在下，落在宫墙上，落在宫里挑起的飞檐上，落在北边望不到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