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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此话你烂肚子里，药接着用最好的。”

“臣遵旨。”

从景仁宫回寿康宫，轿辇走得平稳。宁珂阖着眼，隔着轿帘的纱，日头红彤彤地晃。

历史上皇贵妃就是这时候做了一日皇后便离世，她以为自己改了那么多，以为毓秀身体足够好便不会发生。

难道这是在纠正偏离的轨道？

一整天，宁珂紧皱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玄烨傍晚处理完政事后才到了寿康宫，脸色与宁珂一般凝重，坐下思忖良久才开口。

“皇额娘。”他声音沉沉的，“朕想……册立皇贵妃为皇后。”

“冲喜？”宁珂摩挲着手里的珠串。

“一半是。”玄烨也皱着眉，“皇贵妃这病来得奇怪，朕派了粘杆处也查了一遍，并没有旁的问题。”

他把茶盏搁下，一样一样地说，说得很慢。

“如今中宫空悬，皇贵妃做了这么多年功劳也算有目共睹，她的位份早该动了，此时册立皇后并无不妥。”

“她受得起。”宁珂点了点头认同道，“这些年，她在宫里也不容易，要处理宫务还要看顾这么多的阿哥格格，只是立后终究不仅仅是家事，朝中有什么说法没有？”

“并无。”玄烨说，“如今朝臣怕是更关心北方的事，和谈与河工两件事够他们忙上大半年的了。”

“那佟家那边呢？”

“抬了旗已经是给佟家天大的恩典了。”玄烨说，“这个位子，朕给的是皇贵妃，不是佟家，佟家要是看不明白，朕会让他们明白。”

宁珂便不再问别的了：“日子定了么？”

“礼部拟了来，臣工们的意思，初九最近。”

“初九。”宁珂算了算不过几天后，“行。早一天，她早一天安心。”

玄烨点头，说完以后又急匆匆离开往南书房去。

这口气要真冲得起来，那就冲吧。

立后的消息第二日就在宫里传遍。

初九，吉日，册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

传话的宫人走路低着头，开口前先四下打量一遍，心里都明白，这册的是什么，是恩典，是体面，也是从景仁宫宫人嘴里传出来的那些话。

是喜事，又不像喜事。

七月初八，册后的前一晚。

宁珂在灯下坐着，叫人翻库房的册子翻了半晌，翻出一对东珠坠子，当年太皇太后赏的，之前她千秋时戴过。

“给景仁宫送去。”她将册上的名字点了点说，“告诉顺利利地接旨。”

如花应了，捧着库房的钥匙去取了耳坠，往景仁宫送去。

殿里只剩宁珂一个人，外面的蝉声嘶力竭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