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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宁珂瞪了他一眼,“自己的皇阿玛赐了婚就忘了,害得哀家和皇后只能去找了礼部先斩后奏。”
玄烨点了点头,随手拈了块点心,也不吃,就捏着有些发愣。
宁珂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你这个皇阿玛不会真的忘了吧?!”
“……”
“赐婚的旨意二月份都下了。”宁珂说,“结果下了旨后面就没了,荣妃等了两个月等不来信儿,急得只能去求皇后;皇后不敢做主,前儿来寻的哀家,那可是你闺女。”
玄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朕疏忽了。”
嘴上认错地快,心里却有些难受,尼楚赫作为自己第一个闺女,小时候与宁珂又有几分相像,平日里也是极疼惜的,在他这里排第一个的是保成,第二个就是尼楚赫,如今尼楚赫要出嫁,仿佛是自己与宁珂的闺女嫁去蒙古,心中满是不舍。
只是政事终归比家事重要,玄烨算了算,五月出塞,会盟、册封、大宴……回程,最快也在六月中。
“送嫁那日,朕怕是……赶不上。”
“赶不上就赶不上。”宁珂也明白会盟肯定比出嫁重要,“嫁妆、仪注、宴席,哀家同皇后办。皇后在,哀家在,对巴林部也已经算极大的面子了。”
玄烨沉默了片刻。
“朕回来时绕道去一趟巴林部。”他说,“看一眼她的公主府。”
“那也是极好的。”宁珂点头,亲爹都去视察了,巴林部想来能老实些,“尼楚赫知道你要去定会高兴坏了。”
紧接着,接到皇帝明确口谕的内务府与礼部,开始将嫁妆单子和章程一趟一趟往寿康宫送。
宁珂与毓秀一点一点看过去,添了几样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东西,风干的药材,成匹的厚毡,还有一小包、包好了种的菜籽。
毓秀不解:“皇额娘,为何嫁妆里放菜籽?”
“草原上菜比花金贵。”宁珂说,“她到了那边,要是嘴馋了还能让人帮她种上一些解解馋。”
五月里,玄烨出塞。
宁珂送到宫门口,同往年一样,不多话,看着他上马。
那日天气好,日头出得早,宫门口的石狮子,被照得半明半暗。
宁珂和毓秀带着妃嫔、阿哥们,目送皇上上马、拢缰、带队,整支銮驾慢慢远去。
这回保成依旧没随驾,身为太子被留下监国,他站在宁珂身边,看着銮驾拐过宫墙,年轻人的眼睛里满是向往,宁珂明白,这是想随驾去看看书上、图上、话里的那个地方。
“下回。”回寿康宫路上宁珂安抚道,“会盟结束后,咱们一大家子都去。”
“嗯!”保成笑着点了点头。
五月过半,銮驾到了多伦淖尔;三部汗王台吉,已陆续到营;帐连帐,灶连灶,数万人,铺陈在草原上。
会盟之前,玄烨先阅了兵。护军列阵,火器营压后。炮声一响,草原上的马群炸了群;三部来的台吉们,脸色都变了,等炮声停下,土谢图汗头一个起身,向上行了臣服大礼。
会盟那日,三部首领跪叩,行朝见之礼;玄烨设大宴,赐鞍马、银器、绸缎;编旗的旨意当众宣读,草原上数万人的牧场与名分,就此定了下来。
最后就是设宴,宴席连着三日,三日里,多伦淖尔的夜晚,帐灯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把星星扣在了地上。
草原上的人唱歌,摔跤,马头琴拉得呜呜地响,喀尔喀的老人们说,这样的场面,他们还是小娃娃时见过;后来几十年,就没再见过了。
这些消息统统通过玄烨的信件传给了宁珂,行文措辞优美,让宁珂仿佛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塔娜在旁边听着,眼中也充满了向往,问道:“玛嬷,会盟是什么呀?”
“就是大家坐下来,一起把规矩定好。”宁珂说,“谁能放羊,放到哪儿;谁犯了事,谁来管。”
“那他们听谁的?”
“当然听咱们的。”宁珂说,“没办法,谁让咱们拳头硬。”
塔娜“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却也明白拳头硬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