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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凑过来,压低声音:“姑母,这料子,您还挑不挑了?”
宁珂被他一声“姑母”叫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他:“挑!”事到如今,不挑两匹,倒显得她心虚。
她挑了一匹藕荷色的软缎、一匹石青的细布,想着给塔娜裁衣裳,玄烨在后头,痛痛快快掏了银子。
出了绸缎庄,宁珂还没缓过劲来,拐角点心铺的老板娘又探出头,嗓门亮堂堂的:“这位夫人!方才您家老爷定的桂花糕,好了——”
怪不得付钱之前玄烨离开了一会儿。
宁珂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笑得温婉可人:“……劳驾,桂花糕给我包严实些,路上带的。”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包好了,还夸一句:“夫人好福气,老爷待您真好,方才还特意嘱咐多搁糖呢。”
宁珂面不改色地接了:“……是,他这人,就是嘴甜。”
玄烨在后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等走远了,宁珂才垮下脸,回头瞪他:“笑什么笑!”
“没笑。”玄烨收了笑,一本正经。
“你方才怎么不多说两句应和我说的话?”
“我说了。”玄烨无辜,“我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不就是帮您说话么。”
“你那叫帮我说话?你那叫坐实!”宁珂气得直跺脚,可跺完脚,自己也泄了气:算了,说不定别人自有一套思考逻辑,她还能把满街人的嘴一个个堵上不成?爱喊什么喊什么吧。
想通了这一层,宁珂也不再在意,和一个‘老太婆’扯上关系的玄烨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
她拎着桂花糕,一头扎进旁边的绣铺里,看帕子,看荷包,看绣屏,看得津津有味;出来又蹲在卖金鱼的摊子前,看人家木盆里红的黑的鱼游来游去,看得挪不动脚。
玄烨跟在后面,负责两件事:掏银子,提东西。侍卫远远看着,皇上左手一包点心、右手一包糖,跟个随从小厮似的,偏脸上还笑吟吟的;梁九功若是在这儿,眼珠子怕是要瞪出来。
逛到街尾,宁珂看中一把檀木梳子,正要掏钱,玄烨已经把钱付了,宁珂瞪他:“我又不是没钱,你老抢着付钱做什么?”
“应该的。”玄烨说得理所当然,“出来逛,没有让——没有让您掏钱的道理。”
宁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多想,把梳子收进袖子里,顺嘴道:“……那多谢老爷了。”
玄烨被她一声“老爷”叫得,先是心里爽了一下,随即上赶着应了一声:“……哎。”
宁珂:???
好小子竟然真敢应,占自己便宜怕不是皮痒。
在宁珂眼里,这一幕就约等于自己说‘你是我爹吗’,没想到对方真的应了声‘孩子真乖’,挑衅意味拉满。
她瞪着他;他也觉得自己应得荒唐,干咳一声,别开脸:“……前头有卖首饰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宁珂盯着他看了两息,发现玄烨面不改色,当皇帝的确实脸皮厚,到底被“首饰”两个字勾走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