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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就是又一个春天。
四月里,蒙古上奏:喀尔喀三部请示,欲会盟。
去岁那一仗打完,噶尔丹跑进了漠西,喀尔喀几十万人总算安稳下来。
可草原上的事,光靠“安稳”没什么大作用,谁管谁,谁归谁,牧地怎么划,部众怎么编,都得有个章程。
同时上奏请示的还有荣宪的婚事。
二月里,巴林部的请婚折子送到了乾清宫,额驸是乌尔衮,博尔济吉特氏。玄烨尽管心中有些微妙的不乐意,却也觉得这位额驸十分合适,便赐了婚。
谁知后来他就被蒙古的事卷了进去:请安的折子、会盟的折子、各部来回的信……闺女的婚事,搁在案角一动未动,说不清到底是想要敲打一下额驸那边还是单纯的忙忘了。
折子一搁置就是两个月,毓秀去觐见,玄烨满嘴答应,完了继续搁置,把毓秀也整得没了脾气。
行行行,本宫说了当耳边风是吧,那就别怪本宫祭出杀手锏了。
于是,皇后包袱款款地跑去了寿康宫。
毓秀请了安,坐下后先说了几桩宫务相关的事:哪处的墙该修了,哪家的福晋递了牌子。末了,才把话绕到正题上。
“皇额娘,”她说,“儿臣有件事,拿不准主意。”
“怎么了?”
“前儿,荣妃来儿臣这。”毓秀说,“带了不少东西。”
宁珂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目光落在毓秀拿出来的包袱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大块的百子千孙被面,显然花了不少心血。
“她说,荣宪的婚事,皇上虽下旨赐了,可两个多月了,钦天监的日子没下来,内务府那边也没个消息。”毓秀说,“她生怕到时候备嫁仓促,便将这被面先给儿臣送了来,说想请儿臣开恩将这个被面做好了被子放在陪嫁器物内。”
宁珂了然,荣宪要成婚,按照宫内的要求,所有陪嫁的东西必须由内务府照公主出嫁旧例规制,只是荣宪作为第一个出嫁的公主,许多旧例于现在来说不太合适,就比如曾经太皇太后的女儿出嫁,那时候风雨飘摇,嫁公主的陪嫁规制只能按照入关前来。
再比如当初妞妞下嫁给鳌拜的侄子,那会玄烨还小,所有陪嫁都是按照太皇太后的公主来,加上要拉拢鳌拜,却也怕养大了鳌拜的野心,最终陪嫁的器物以无法变现的大件为主。
对于如今的玄烨来说,眼见着盛世到来,自己未来在史书上高低得被夸一句明君,那么用之前的旧例给本朝第一位公主准备就显得陪嫁不够丰厚。
玄烨现在年纪大了什么事都喜欢插一手,毓秀无法做决定也是能理解的。
“这事,你别管了。”她说,“哀家去问问皇上。”
毓秀起身,行了个礼,像卸了半副担子。
“劳烦皇额娘了。”
结果还未等宁珂开口,玄烨那边先出了意外。
“朕要出塞。”傍晚,玄烨来寿康宫用膳,先把自己后面的出行计划说了一遍,“在漠南多伦淖尔会盟,届时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汗三部都来。”
“要带上兵士吗?”听上去有些像前世的军演
“要带。”玄烨说,“护军一万,火器营同去。”
宁珂挑了挑眉,这么大阵仗,与其说会盟不如说去威慑。
“应当不止这点罢?”
“自然,”玄烨说,“朕还要编旗,喀尔喀三部,编成旗,设札萨克,归朝廷管。往后,草原上的事,也得统统上奏。”
宁珂明白,这是要集中皇权。
“皇额娘不如同去?”玄烨说,“许久没出宫了,这次再去蒙古走走?”
宁珂摇了摇头:“我可去不了。”
“怎么去不了?”玄烨脸上的疑惑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忘了。
“家里有闺女要出门子。”
玄烨抬起头来:“是荣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