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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莫多之后,贼首已死,草原上的仗就打完了。
没有了仗打,草原反倒显出几分空旷来,风从东刮到西,连个拦的东西都没有。
喀尔喀的残部、准噶尔的散旗,一拨一拨往南来,有带着几百人的,有只带着十几口锅的,有循着老路找边军递降书的,有绕道先去找相熟台吉搭桥的。
边口的参领们忙得脚不沾地,报进京的册子,每一份都是人名、人数、牧场。
玄烨下发旨意,好生安置,莫问前嫌。
开原边口上,先前那个来降的台吉,这回领着一个车队又来,车上装着他的家当,车后头跟着的,是他从别的地方带回来的两百多口人。
他见了守边的参领,第一句话是:“上回说过的,那边还有亲戚,这不,都来了。”
参领报上去,上头赏了他一个月俸禄的茶砖。
他把茶砖抱在怀里,喜得直说:“这个好,这个比银子好。”
他早打听过,以后他家还得多养些羊,把羊毛拿去卖与朝廷,未来还能有便宜又好穿的毛衣过冬,以及罗刹那边便宜又好用的柴,年纪大了他们这些台吉还能去京城里颐养天年,这日子有的是盼头。
边口上,来降的队伍里,有个老爷子牵着孙子,在粥棚前站了半天,没敢往里走。守边的兵士给他盛了一碗,他没喝,先递给孙子;孙子喝了一半,又把碗推回来,老爷子这才喝。
兵士难得没催,边上还有别的人劝了一句:“慢点喝,锅里还有。”
还朝的日子一定,寿康宫这边先忙起来,窗纱换新,玻璃擦透亮,帐子拆洗,冰鉴搬出来,里外擦了三遍。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么,宁珂如今也默认玄烨回宫第一件事便是来寿康宫请安。
唔……总的来说,前世历史上说玄烨是影帝级别的演技,宁珂还是比较认可的,这么多年的孝子演着,却也没少对蒙古重拳出击……
令人佩服。
七月的末尾,京里连着热闹了几日。
大军还朝的仪典由礼部操办,玄烨进城那日,御道两边站满了人,不仅好奇御驾,更是好奇凯旋的队伍。
凯旋的队伍里,火器营的炮最为惹眼,黑色的大炮卸了药,用布罩着,一尊一尊,走得四平八稳。
道边的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问:“那是炮吗?”
大人说:“对,叫冲天炮,威力可大了,长大了可得好好认字,字认得全才能去戴大人的工坊里。”
孩子用力点头:“那爹明天我就要去学认字。”
“行!”
大街上的热闹好几日后才平息。
宫内仪典走完,玄烨散了朝臣换了常服先到寿康宫,进了门,先给宁珂行礼。宁珂站起来,上下看了看,怎么说呢,人还那个模样,这回没黑也没瘦,但是总得来说,感觉老了不少,也是,都是年过四十的人了。
“回来了,累不累?”
“回来了,不累。”
晚间,依旧是福临、宁珂、玄烨三人一块用膳,宁珂听着福临与玄烨说军务,自己的心思则飘去了北边。
喀尔喀平静了,离自己去罗刹见识见识还远吗?嘿嘿
过了两日,胤禔来请安,人黑了一层,瘦了一圈,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给玛嬷请安。”
“回来就好。”宁珂看了看愈发如黑熊般的胤禔,有些牙疼,“伤着没有?”
“没有。”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宁珂好险没被那一口牙晃到眼睛。
紧接着还有太庙的祭礼。
献俘的仪用不着,贼首已经死在阵上,真带回来臭烘烘的也不适合,太庙的祭案上,摆的是从贼营里缴来的三样东西:一把镶银的刀,一方汗印,一面烧了半边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