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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虚无缥缈的万一,就将一个想要飞的孩子困在身边,我做不到。相反,塔娜去了漠北,若真的成了一个有本事的公主,我只会替她欢喜。”
宁珂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笑意更加真实,眼中是一种温柔的期许:“就连保成我也想过。”
玄烨抬起头。
“太子的担子重,可看皇上就知道,皇上的担子更重。”她说,“那孩子从来没说过自己想不想坐这个位置,旁人说的都是应该坐,所以,哪天他若真的不想当了,希望皇上也可以考虑考虑。”
玄烨定定地看着她,好一阵没说出话。
“不必再提,”他的声音发紧,“这话传出去定会惊动全朝。”
宁珂看着他绷着的样子,笑了。
“我知道。”她说,“只是如今他们都不如你重要,孩子想做什么放手让他们去,做父母的只要在后面托住他们就行。”
宁珂的意思是,塔娜也好胤礽也好,都有自己的未来,没必要事事给他们安排好,有时候适当的跌倒也是成长路上很好的导师,而胤礽和塔娜的托举还得玄烨来,自然玄烨最重要。
可玄烨听见的就那句‘他们都不如你重要’。
茶盏在他手里,从温热变得有些冰凉,但抵不住他此刻心中的火热。
玄烨把茶盏搁回案上。
“婚期,”他说,“儿子这就去定。”
宁珂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些人等了半个月了。”
宁珂站起来要走,玄烨扶着她走到殿门口,她停下来侧过身:“玄烨。”
“怎么了?”
“挑额驸。”宁珂笑着说,“记得给那丫头挑个好的。”
“……”
“回去了,风大,别送。”
出了殿门,那几步路,她走得稳稳的。
上了轿,轿帘落下来,她靠着轿壁,心中欢喜与难过交织,形成一种复杂的情感。
“娘娘。”如花在轿外小声唤。
“没事。”她说,“回宫。”
一个“回宫”,说得又轻又快。
玄烨一直站在殿门口,目送看着那顶小轿出了乾清门,拐过宫墙,彻底看不见。
许久,他忽然说:“梁九功。”
“奴才在。”
“传礼部进宫商议吉期,”他说,“宣喀尔喀使团和土谢图汗部台吉。”
“嗻。”
“还有,”他望着宫墙的方向,“把寿康宫的门看好,有什么异动直接来报,莫让她跑,朕会过去。”
“奴才遵旨。”
定婚期那日是个大晴天。
早朝时喀尔喀的使臣跪了一地,玄烨坐在上首,受了礼,颁布了圣旨:固伦恪靖公主,下嫁土谢图汗部,婚期定在秋天,礼仪依制,陪嫁从优。
宣读诏书的仪官一字一句读着诏书,声音平稳,字字清楚,使臣们磕头谢恩,喜气从殿里一直漫到殿外。
土谢图汗部尚公主,还是固伦公主,这对喀尔喀来说简直是无上的荣耀,完全可以证明皇上对喀尔喀的看重,怎能不让人欢天喜地,其中又以土谢图汗部的台吉最为高兴,笑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天大的好事落在了自家头上,回去就得去夸一夸郡王敦布多多尔济命好。
散朝后,礼部的人退出去时,有个侍郎低声与同僚嘀咕:“名分定得痛快,一个吉期却压了半个月,还以为这事要黄了,皇上怎么又想通了。”
“皇上的事,别猜。”同僚说,“办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