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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不算大,却也足够热闹。席摆在东边院子里,三四十桌,宁珂去了,坐了半席。
苏麻喇姑也来了,坐在角落里,说什么都不肯坐上座。老人家今年八十九,耳朵有些背,是十二阿哥亲自搀进来的。
新人来行礼,福晋进了门,先朝着苏麻喇姑的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
苏麻喇姑受了这个礼,挺着背脊,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说。
“老祖宗今日该多喝一盅。”席上有年轻的福晋凑趣。
“不敢多喝。”苏麻喇姑笑呵呵道,“老奴还想多看孩子几年。”
大家笑着恭贺,她回礼,低下头,把面前的茶端起喝了一口。
散席后,宁珂陪着苏麻喇姑给太皇太后上了一炷香。
听着苏麻喇姑慢慢说自己这辈子已经完满,就等着年岁一到继续去伺候格格。
入冬,玄烨来的次数多了些。
他还是老习惯,进门先在毯子上蹭蹭靴底,进门后定是坐在炕桌另一边,与宁珂只隔一个炕桌,坐下后先喝一口热茶,然后一边说话一边看看宁珂的状态。
只是宁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玄烨对她好像管得更严了,说控制又不像,毕竟福临还在身边。
尤其是交谈间的问话,问得越来越细。
“保成来过么?”
“没怎么来,说是忙。”
“老九呢?那小兔崽子之前不跑得挺勤的。”
宁珂瞅了瞅玄烨的神色,看不出什么,也只能当玄烨随口一提:“来过。”
“他来能做什么?”
“说天津的船。”宁珂说,“不过我没细听。”
玄烨捧着茶盏,没再问,只笑了笑说道:“皇额娘这儿,比朕那还热闹。”
听上去好像只是玩笑话。
宁珂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像是在皮笑肉不笑。
从这日以后,阿哥们来请安,宁珂便只与他们说些家常,不再附带几句朝政,也绝不多打听前朝的事情。
九阿哥难得单独到寿康宫请安,这孩子如今管着海运,一肚子的话,坐下就眉飞色舞,连比带划:“玛嬷,孙儿同您说,天津新下水的船,那个稳当——”
“海风大不大?”宁珂转移话题。
“……啊?”
“海上风大不大。”宁珂说,“你穿得单,回头冻出病来,你额娘又要念叨。”
九阿哥愣了一下,他并不傻,看看玛嬷的脸,看看她手里的茶盏,后面那半截话就咽了回去。
“……海上,风是挺大的。”他笑着说,“孙儿让额娘给做了副护膝。”
“这就对了。”宁珂说,“这么大的人了,先把自己顾好。”
从那以后,九阿哥再来,说的都是他额娘养的猫,家里孩子的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