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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出宫’，没门。

胤禛一开始还以为皇阿玛是真的觉得夏日尘土多不便出行，于是入秋又试探着提了一回，结果没有意外：“天凉了，道不好走。”连“再议”都没了。

不是凑巧，是皇阿玛不许玛嬷出宫。

胤禛皱着眉，在书房坐了一下午，身前的桌案上放着那一份折子，他有一种没来由的预感，皇阿玛不会让玛嬷离开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四福晋端着点心与一碗甜汤敲响了书房的门，进门后看见胤禛一脸肃穆的模样，以为正想着什么令人头疼的政事，便放了东西就准备离开，没想到胤禛开口留住了她。

“你说……皇阿玛为何不让爷接了玛嬷到庄上小住？”胤禛实在是想不通，只能问问乌拉那拉氏看看福晋会不会对这个有别的看法。

四福晋也知道自家爷想接了皇玛嬷去庄上小住，只是不知道皇上居然拒绝了，她也下意识地皱眉：“妾身也不知……莫非宫外有什么不利于皇玛嬷的人或事？”

“没有，皇玛嬷当年做了这么多事情，百姓只将她当菩萨供着，如今皇阿玛尚且还有士绅骂上几句，皇玛嬷倒尽是夸赞。”

实际上也有骂的，不过相比崇敬皇玛嬷的人，那简直是九牛一毛。

四福晋自小在闺中也听说过皇太后，基本上京中福晋们、主母们对太后都很是推崇，在她心中，太后简直是不逊于皇上的奇女子，因此当初知道自己成了皇家媳妇，没有忐忑，没有害怕，只有要见到偶像的兴奋与激动。

当然，至于四阿哥把这份兴奋归咎于自己对他情根深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不能皇上担心玛嬷被人骗了去，便不让玛嬷出宫吧？”四福晋笑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胤禛品了品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了，再联想到皇阿玛最近对太子二哥和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状态……

既然皇玛嬷没法出宫，那他便带着福晋和孩子们去庄上小住。

他心中其实还有更深的猜测。

皇玛嬷年轻时做的事情，自己和兄弟们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之前老九还常去寿康宫，据说早间还能聊几句海贸的事，后来就只能聊翊坤宫的猫和老九府上的孩子。

想到皇阿玛最近对他们几个年长儿子的排斥，想到朝堂上蠢蠢欲动想要拼一把从龙之功的朝臣，想到皇玛嬷年轻时为了躲过宫内外的联合绞杀选择出宫装作无欲无求……

胤禛觉得，皇玛嬷真是一个很好的导师。

十月里，宁珂六十。

玄烨又说要办，依旧被宁珂拦下。

这一年里，见到胤礽的次数越发少，除了照例请安，平时已经见不到他了。

千秋，胤礽上前敬酒时宁珂仔细看了看他，瘦了不少，神色郁郁，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宁珂本想多聊几句，没想到他往边上一侧身，让开了位置，大阿哥便顶了上来。

是拒绝任何沟通的态度。

大阿哥的神色也不能说十分意气风发，说话还是那样的大嗓门，只是声线之下，藏着几分愁绪。

后面行礼的四阿哥宁珂也听说了，说是带着福晋与孩子们去庄上住了不少时间，甚至还带着孩子们下了地，直言身为天潢贵胄也要了解农桑。

五阿哥带着后面一长串的弟弟们行礼，他还是那个乐天派，周旋于各个兄弟间，大家似乎都挺喜欢他。

老九老十加上十三和十四凑在一块，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个人都眉飞色舞，只有十三，脸上竟有几分绝望，不知道另外三个到底商量了什么恶作剧。

完全是家庭和睦、兄友弟恭的模样，看不出不久后，这一切会被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