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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南边的消息还没送进京,吴难的人先报了消息上来。
赫舍里府上果然有动静。
一开始还是不紧不慢拿东西装马车上,后来其中一辆马车东西也不装了,上了人直接就出了城,过于匆忙甚至随行伺候的人都一个时辰后才离开。
然后第二日,南巡的消息送入了宫中。
銮驾驻德州,太子爷病了。
病来得急,头一夜只是咳嗽,第二夜便烧了起来,太医一拨一拨地进,方子改了三回却没什么起色。
为了照顾生病的太子,銮驾并未继续南下,而是直接在德州停下。
一时间山东的大小官员,乌泱泱地往德州去请安;行宫外面那几日,人员往来密得像是赶集。
玄烨在行宫里,既要关注胤礽的身体,又要应付来请安的大小官员,还要查看河工的情况,带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忙得脚不沾地。
胤礽的病情反反复复,拖了二十来天,最后太医也没了更多的法子,只能说人醒了,只是无法跟着奔波,须得静养。
玄烨听了太医的回禀,打算直接回京:“南巡就到这儿,等太子病好回銮。”
他按照自己的设想,先留下来,守着保成,让他把病养稳,等身体好些了父子俩再一块动身回京或者南下。
谁知胤礽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竟没有领自家皇阿玛的好意,而是执意让他继续南下。
“皇阿玛继续南下罢。”他说,“南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您。”
玄烨看着他,神情喜怒难辨:“那你一个人在这?让老四或者老十三留下。”
“儿臣这儿……”太子咳了一阵,把话咳顺了,“传索额图来就成,四弟和十三弟还需要给皇阿玛办差。”
传索额图来,就成。
玄烨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只替他掖了掖帐角,起身离去。
继续南下的圣旨当日就发了下去,同时还派了回京传召的人,太子要索额图,便召索额图。
临走前一日,玄烨最后去看了胤礽。
胤礽病得有些昏沉,听见动静,睁了眼,看见明黄的袍角,便挣着要起身,被按住了。
“你都这般了不必起身。”玄烨再度试探,“你一个人在这,无人看顾……”
“无事,索额图会帮儿臣处理。”胤礽不知是烧昏了头还是根本没听出自家皇阿玛更希望他能让一个关心他的父亲留下,依旧执意让索额图来德州。
玄烨脸色不变,眼中的暖意却彻底消散:“行,朕先行,你好了便回京罢。”
说完,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帮胤礽掖被子,而是直接抬脚离开。
门帘落下。
胤礽躺在帐子里,听着外面收仪仗的动静,马蹄声,车轮声,压着嗓子传令的声,一声声都远了。
他闭了闭眼,他并不后悔拒绝皇阿玛,也不后悔叫来索额图,他很难解释自己说出那些话时是在赌气还是因为别的。
也或许在当初试探皇阿玛关于寿康宫情形,而皇阿玛避而不谈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怨。
英明神武的皇阿玛,连一个太监秽乱后宫都管不了,让他们这些皇子们如何自处?
是让所有人都嘲笑他们有个太监‘皇玛法’,还是让所有人都疑惑他们是不是太监的后代?甚至于皇阿玛这般糊涂是不是会影响朝政?
连寿康宫的事都管不住的人,又何必来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