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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奕咽了口唾沫。

“可他最后那个阶段，也不全是失控。”

“是换人！”

姜遥问：“换掉谁？”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但肯定有这么一个人。”罗奕说。

实验完成后，他依旧记得自己的名字，认识身边的人，也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还能正常说话、正常思考，从表面上看，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被替换的是他做出选择的能力。

当外部指令出现，那条指令会被强行排在所有想法之前。

他的意识也许还在拒绝，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执行。

杀人、撤退、自毁，甚至使用能力到身体承受不住，只要指令没有终止，他就无法停下。

时间久了，那些属于他自己的判断会越来越少。

到最后，他只剩下一副保留着记忆和天赋的身体，能够听懂复杂命令，也永远不会违抗。

“新世纪把这个过程叫作完整进化。”罗奕说。

姜遥盯着他：“所以郑勋死前那次能力暴走，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那不是暴走，是一次强制测试。”

罗奕低下头，嗓子发紧。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但命令没有停。对新世纪来说，郑勋不是死了，只是坏了。”

损坏的耗材，自然没有抢救的价值。

“梁拓呢？”沙舟问。

罗奕抬起眼睛。

“郑勋是上一批完成度最高的实验体，梁拓是他们挑中的下一批核心样本。郑勋身上失败的地方，他们都会在梁拓身上重新调整。”

这也是罗奕后来才知道的事。

最初接触新世纪时，对方从没告诉过他所谓的进化最终会把人变成什么。

那是在末世第三天。

罗奕刚刚觉醒天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慌乱中杀死了一名同行的幸存者。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起争执，对方又为什么会突然冲向他，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他偏偏记得那个人出现时的样子。

干净的衣服，没有一点瞬临灾难的狼狈。

他逆着光走到罗奕面前，朝他伸出手，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比别人更早完成了进化，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现在想想，挺蠢的。”罗奕扯了下嘴角，“像热血动漫里的桥段。”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他不是怪物。

对方不仅愿意接纳他，还能让他变得更强。

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罗奕跟着那人去了青源冷链。

冷库外面到处是撞毁的车辆和游荡的感染体，内部却有水、有电，食堂每天准时开饭，工作人员照常刷卡、交班。

末世才开始三天，那里的一切却已经运转得井井有条。

“他们不是灾后临时聚到一起的。”姜遥迅速抓住了重点。

罗奕点头。

“设备、人员、物资，还有地下区域的权限分级，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可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运气好，找到了一处安全基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世纪替他提升能力，教他使用天赋，也不断派给他各种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