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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先问你，就替你安排好了。”
何蓉看着她手里那只快被剥碎的虾，忍不住笑，另拿起一只，剥好放进她碟子里。
“那时候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我都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人要追杀我，如果不是她念着血缘亲情，我早没了。”
沙舟想想也是。
她将虾肉塞进嘴里，辣得吸了口气，赶紧喝了一口酒。
何蓉拿纸巾擦掉手上的油，也端起杯子。
“活下来再说别的。”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也觉得自己这点要求实在寒酸，随后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沙舟原本准备了好几个问题，听到这里，倒觉得有些问不出口了。
她今晚脑子太乱，看什么都忍不住多想一层。
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开始边吃边聊。
她对顾明礼有打算，何蓉不是看不出来。
杯子里的冰渐渐化了，酒也比刚送来时淡了些。
何蓉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学着沙舟把脚缩进薄毯底下。
何蓉却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名字特别普通？”
沙舟看向她，“不会啊，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多好。”
何蓉听完却笑着摆了摆手。
“我爸可没想这么多。”
提到父亲，她说话的语气跟之前谈简女士时不太一样。
“那他怎么想的？”
“就是想让我普普通通的。”
何蓉低头看着杯沿那片已经泡软的水果，伸手将它取下来，放到空碟里。
“姓跟他，名也是他取的。”
沙舟想起白天何蓉说：圈子里谁不知道我的身世。
“你爸也是国内过去的？”
“他是梅籍夏人，从小就在梅厉卡生活。”
何蓉靠在沙发上，慢慢说起父母。
父亲的生活很简单。
母亲却从来没有多少真正闲下来的时候，电话接完一个还有一个，饭吃到一半也可能起身去谈事。
两人是在梅厉卡认识的，后来也是在那边领的证。
何蓉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口酒。
“我妈家里一直不认他们这段婚姻。”
沙舟眉头皱起来。
“证都领了，还不认？”
“他们想让我妈嫁的，是另一个人。”
那是母亲家里早就相中过的人选，双方认识多年，家世、生意、往后能有什么往来，都有人替她考虑过了。
她偏偏在梅厉卡找了父亲。
家里人第一次听说时，还以为只是年轻人谈恋爱，时间长了腻了总会分。
等结婚的消息送回来，他们才知道，俩人都在梅厉卡领证孩子都生了。
可这边老太爷是个专制的，哪里肯认大洋彼岸那张纸。
何蓉小时候听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家里人很少会提起父亲。
何蓉笑了笑，指尖顺着杯壁上的水迹划了一道。
后来年纪大些，她才明白，父亲并非什么都不在意。
沙舟听了一会儿，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
“你这普通，确实没太普通成。”
何蓉低头笑出声，肩膀跟着抖了两下。
“后来我跟个分裂人一样，梅厉卡没有我的家，这边也没有我的家。”
碟子里的虾壳已经堆满，沙舟换了张纸巾，把它们收到一边。
何蓉继续说：“我爸其实一直想让她留在梅厉卡。”
他可不是什么老学究，并不是那种会干涉妻子工作生活的男人。
相反，她准备做什么，他总愿意听，也替她联系过合作的人，想让她在那边做一份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