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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伦走过来，从莉莉丝手里接过水瓢，递给一旁的守卫，让人找根完好的软管，先把潮民护服上的破口接好。

威尔在那人面前蹲下，捡起被缴获的短刃。

“你们从哪儿进的旧线？里面还有多少人？”

潮民闭上嘴，目光仍朝着井口。

莉莉丝正要问孵化池的事，奥伦伸手拦了她一下。

“我们得单独问话。你先出去。”

他半边裤腿还在滴水，衣摆上沾着工匠的血。莉莉丝看了看威尔手里的刀，将剩下的话咽回去。

守卫把人扶起来，带进了外庭西侧的屋子。

门一合，里面的声音便听不清了。

“莉莉丝。”

灰砾在廊外叫她。

它前腿上缠了厚厚一层布，脚掌虚搭着地。

医师正在收拾器具，取出来的矛头放在托盘里，末端还带着一小块翻起的倒钩。

莉莉丝过去看了一眼伤处。

“别乱走，刚包好。”

“我要回去了。”

灰砾朝城外偏了偏头。

远处传来一阵低吼，它立刻竖起脑袋，喉咙里也跟着响了一声。

沙舟听不出有什么分别，灰砾却已经往院门挪了两步。

“它们在叫我。大首领带大家过来了。”

“你的大部队？”

它点头，又低头嗅了嗅腿上的药布，似乎不大喜欢那股味道。

莉莉丝蹲下，把松开的布带重新扎紧。

刚才医师还叮嘱过，伤口不能沾脏水，也不能再拖着它拉重物。

她翻出剩下的敷料，分了一包，塞进背包外层。

“行，我送你。”

灰砾看着她收东西，等她背好包，才抬起没受伤的那条前腿。

出城前，沙舟找奥伦要了通行牌。

他正在门外听守卫汇报，得知灰砾要归队，叫人带他们去西侧的运石门。

运石门外是一片乱石坡，旧矿渣堆得比人高。

沙舟不敢多停，绕过一截废弃输水管，跟着灰砾走进山坳。

迎面先跑来两只体形稍小的角龙。

它们围着灰砾嗅了又嗅，其中一只碰到伤腿，灰砾疼得叫起来，拿脑袋把它顶开。

几只脑袋挤在一起，沙舟被迫退到石壁边，怀里的药包都差点被挤掉。

再往里，山坳几乎被兽群占满了。

长颈的恐龙站在高处啃树枝，带着幼崽的伏在背风处。

几只身上装着金属护板的大家伙堵住入口，低头打量她。

它们脚下散着粗大的管节，有些已经被踩扁，半埋在沙中。

沙舟顺着管道望过去，看见一排圆形蓄水池。

池壁很高，边缘留着扶梯，底下却全是沙。

更远处立着一座断了顶的水塔，塔身几处横梁向内折断，远看像少了半边骨架。

灰砾从她身边挤过去，朝水塔下叫了一声。

那堆覆着沙的钢铁动了。

沙舟往后退时，肩膀撞上石壁，疼得她吸了口气。

一头霸王龙从水塔后站了起来。

它半边脸还覆盖着粗糙的鳞皮，另一半则嵌着暗色钢板。

金属下颌往前突出，咬合时，两根活塞贴着颈侧收了回去。

那只机械眼转向沙舟，镜片里亮起一点红光。

灰砾站在它脚边，顿时小了一圈。

“这是铁颚。”灰砾回头告诉她，“我们的大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