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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炸开的那一下，沈明月先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

不是解说。

不是观众。

也不是队友。

是耳机里被压得很低的一口气。

她刚要提醒秦砚看的是人，碎钟已经贴着中路兵线炸到她脚下。

霜枝被震住。

宋祈折火的第一道火线几乎同时弹过来。

白桦弦刃从侧面拉线。

季衡游隼在阴影里露头。

烈风这波不是试探。

他们把中路半血塔、兵线和整片野区都摊开，就是为了这一秒。

沈明月身上所有能被观众记住的东西都被盯住了。

第一局最后一箭。

远古前逼停短弩的小步。

一丝血守塔时的冷静。

以及第二局到现在，她一次又一次忍住没有追秦砚的那口气。

现在秦砚亲手把自己送到她脸上。

碎钟强开。

残血辅助不再是诱饵。

是刀柄。

“沈明月！”

周野的声音最先炸出来。

沉墩往中路兵线背后顶。

韩舟石蜉也在往她脚下铺印。

陆灯灰哨抬手。

唐棠纸刀从侧面切白桦弦刃。

所有人都在往她这里靠。

这很正常。

射手被开，队友要救。

老板被开，队友更要救。

第一局他们就是这样一层一层把人补回来。

墙被拆了，就补砖。

路被断了，就堵口。

人被冲了，就站过去。

沈明月看见周野沉墩往前坐的那一刻，手指猛地按住冰步。

不是往后。

也不是往秦砚脸上。

她往中路塔边侧滑了一小段。

那一段很短。

短到不够脱离宋祈折火的第二段火线。

却刚好让周野沉墩如果继续往她身边顶，会把自己送进季衡游隼的二段范围。

沈明月喊：“别救我！”

三个字落得很快。

周野的沉墩硬生生停住。

他牙都快咬碎了。

“你疯了？”

沈明月没有回答。

霜枝第二段被白桦弦刃挂上，血量往下掉。

秦砚碎钟贴着她，身上还有上一波回城后补出来的小件，硬得不像辅助。

韩舟问：“那看哪？”

沈明月看着那座半血中塔。

她声音稳得像在训练室里点外卖。

“塔。”

休息室后方，林烬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这不是他刚才说的。

他没有让她卖自己点塔。

可这句话正好踩中烈风最不舒服的地方。

烈风说不要路。

那就先让他们真的不要。

唐棠最先反应过来。

纸刀没有继续切白桦。

她回手切兵。

中路兵线往前推。

韩舟石蜉不再往沈明月脚下铺印，转身把石印铺到中塔前。

周野沉墩强行把已经抬起的技能压住，往塔前一坐，拦住岳青长槊回防。

陆灯灰哨没有给沈明月。

他给了中塔前那一小段兵线。

灰哨落下，短哨点亮。

不是关门。

是护住小兵。

观众席一瞬间没看懂。

男解说喊到一半声音都劈了。

“沈明月被开了！明月这边不救吗？他们在点塔？他们在点中塔！”

许知夏身体往前倾。

“不是不救，是不全部救。”

烈风也愣了一拍。

秦砚的开团很准。

他算到周野会冲，算到陆灯会落灰哨，算到韩舟会铺印救沈明月。

他没有算到沈明月自己把队友喊走。

宋祈折火第二道火线命中霜枝。

沈明月血量掉到三分之一。

季衡游隼想补。

但周野沉墩坐在中塔前，岳青长槊被挡住，季衡如果继续追沈明月，就必须让唐棠和韩舟把塔点掉。

烈风中塔还有半血。

半血不多。

第一局明月赢在路。

第二局秦砚说不要路。

现在那座塔真的开始掉血。

白桦弦刃往塔前回。

唐棠纸刀卡她第一步。

“你不是不回来吗？”

白桦没接话。

她弦刃拉向小兵。

陆灯灰哨把那一下沉默住了半拍。

小兵活着。

韩舟石蜉点塔。

周野沉墩点塔。

唐棠纸刀也点塔。

沈明月残血被秦砚和宋祈追着往侧面退。

她没有往队友身边退。

她把自己往烈风红区入口带。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

但她活着的每一秒，烈风都得有人追。

秦砚必须追。

宋祈必须跟伤害。

季衡必须看她会不会闪回队友身边。

三个人的眼睛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