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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茸月带着虎贲把药田和菜地全部检查了一遍。
菜地里的野葱和荠菜已经收了最后一茬,剩下的空垄被虎贲带着人用干草盖住,防止雨水直接冲刷土壤。
药田里的草药也全部收了,只剩几株根茎类的还留在地里,茸月蹲下来把根茎周围的土培高了一些,又用碎石围了一圈排水沟。
银枝那边也传来了回话。
清鹿回来的时候说银枝已经带人在挖营地外围的排水沟了,把去年冬天建的那条从营地直通溪流的主沟又挖深了一截。
茸月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蹲在火塘边把刚才想到的几件事又补充说了一遍:
“石墩把北面山坡那条新路也检查一下,路边的排水沟挖通,别让雨水把路面冲坏。”
石墩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北面去了。
第二天傍晚,茸月站在寨墙上往北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不像傍晚。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远处的山脊线,风开始从北面一阵一阵地刮过来,把寨墙上的灰尘和碎草吹得满天飞。
她用手扶着墙头站了一会儿,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闷沉沉的气息。
她转身从寨墙上下来,走到火塘边蹲下来,接过白绒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
“明天天亮之前雨就会到。”茸月把碗放下,“今晚所有人轮班守夜。”
半夜,茸月被风惊醒。
木屋的门板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缝隙里灌进来的冷风带着细密的雨丝打在她脸上。
她翻身坐起来披上短袄,推开门的时候风雨扑面而来,几乎把她推了个趔趄。
雨水横着扫过来,不是一滴一滴地落,而是像有人从天上泼水下来。
寨墙上挂着的火把已经全被浇灭了,只有寨门内侧那盏油灯还在风雨里勉强亮着。
茸月扶着墙走到火塘边,白绒已经在那里了,正把几口陶锅往工棚里面的干燥角落搬。
火塘被雨浇灭了,只剩下一堆湿透的灰烬和几根冒烟的柴头。
仓库门口的挡水坎石墩前天刚加高过,但雨实在太大,门口的积水已经漫过了第一层台阶。
茸月蹚着水走到仓库门前往里看了一眼。
粮袋码在垫高的石板上,最
她转身又往寨墙跑。
灰耳正带着守卫队在巡查,风大得人几乎站不稳。
茸月扶着墙一步一步摸到北墙,蹲在墙头往下看。
寨墙根下的排水沟已经满了,水正在往外溢,但沟渠本身没有垮塌的迹象。
她又往远处看,河谷方向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水声比平时大了无数倍,像是有千军万马从上游碾压下来。
她蹲在墙头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排水沟还在正常工作,才站起来往下走。
天亮的时候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茸月站在寨门口往外看,外面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积水没过了脚踝,正在顺着寨墙根下的主排水渠往河滩方向涌。
她蹲在寨门口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确认排水渠没有堵塞,站起来转身往工棚走。
石墩从北面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熊耳朵耷拉着,雨水从她脸上淌下来。
她蹲在工棚门口拧了拧衣摆上的水,对茸月说:
“北面山坡那段路被冲坏了两处,排水沟挖得不够深。我明天去修。”
“雨停了再说。”茸月蹲下来帮她把湿透的斗篷解下来搭在木桩上,“先去仓库看看粮袋有没有受潮。”
石墩点了点头,站起来往仓库方向走去。
暴雨下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停了。
茸月推开木门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泡后的浓重气息。
天还没有完全放晴,云层依然压得很低,但东面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她站在屋檐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踩着满地泥泞往田埂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