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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比之前晚了不少。
早上茸月推开木门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远处的河谷和田野还蒙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她蹲在屋檐下把耳套戴好,沿着寨墙走了一圈,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
地里的麦茬已经全部翻过了,褐色的泥土翻开来晾在秋天的空气里,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白色颗粒。
她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霜壳,感。
瓜田里的藤蔓已经枯了大半,茸月前两天带人把最后一批没长成的青瓜摘了,切成片晒在工棚门口的竹匾上。
瓜架拆了一半,剩下的几排还立在田里,等全部枯透了一并拆掉收进工棚。
豆田收完之后种了一茬耐寒的菜籽,已经出了苗,嫩绿色的叶片贴着地皮,在早晨的寒气里微微蜷着。
茸月蹲在菜地边上看了看苗的长势。
出苗均匀,没有缺垄断苗,根部的泥土被雨水浇透之后又晒了两天太阳,湿度刚好。
她站起来往浅水湾方向走。
池水在清晨的低温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底的菱角苗贴着水面铺开了一片,叶片上挂着露水,圆圆的,亮亮的。
她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又沿着池岸走了一圈检查进水口和出水口的水流。
进水口的水量比秋天时小了一些,但依然稳定;出水口的水流也通畅,池水在缓慢地流动着。
石墩昨天傍晚来清过一次出水口的落叶,现在水流很顺畅。
回到火塘边的时候白绒已经煮好了早饭。
茸月蹲在火塘边的石头上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顺喉而下,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寒气。
她喝完之后把碗叠进脚边的藤筐里,站起来往工棚走去。
水莲那天来的时候带了一捆新编的苇席和一小袋晒干的菱角。
茸月蹲在工棚门口看着她把苇席铺开来检查了一遍,又拿起那袋干菱角看了看。
菱角晒得干透,外壳缩了一圈,但果肉饱满,敲开来里面的肉还是白生生的。
水莲蹲在旁边把袋子口重新扎好,站起来说:“第一批收的。第二批还在水里,再养一阵。”
茸月把菱角收进仓库里码好,出来的时候水莲正蹲在工棚门口翻看她们工棚里堆着的过冬物资。
干草药、干薄荷叶、几筐晒好的瓜干和豆子。
水莲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对茸月说:“你们这边东西比我们那边全。我们那边主要是鱼和菱角,干的东西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