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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电源分系统的负责人来找她。姓赵，四十多岁，搞了二十年电源设计。他拿着她的方案，翻到电源那一页，说：“你要求的响应时间，微秒级。现在的技术，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没人做过。你可以做。”

“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

“知道。两千万。”

赵工程师看着她。“两千万，你批？”

“我不批。项目组批。你写申请，我签字。”

赵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林小镜没说话。她不是胆子大，她是没时间犹豫。

电极分系统的负责人也来了。姓孙，材料所的，三十出头。他拿着方案，翻到电极那一页，说：“同轴结构？冷却通道？你确定这能行？”

“确定。你按图纸加工，我测试。”

孙工程师看着图纸，看了很久。“这个公差，正负0.01毫米。加工难度很大。”

“找精密加工厂。五轴联动机床。能做。”

孙工程师叹了口气。“我试试。”

反馈控制系统的负责人是计算所的一个年轻研究员，姓周，刚博士毕业两年。他看了方案，说：“微秒级反馈控制，算法我可以写。但传感器呢？微秒级电压传感器，市面上没有。”

“自己设计。用分压器+高速Adc。带宽10兆赫兹，够用。”

周研究员想了想。“我试试。”

三周后，各分系统都启动了。林小镜每天在各个实验室之间跑。电源那边，她看波形；电极那边，她看图纸；控制那边，她看代码；测试那边，她看数据。她不是在“管理”，她是在“解决问题”。

电源出了问题。赵工程师做了一版样机，响应时间只达到10微秒，离1微秒差一个数量级。林小镜看了波形，发现是驱动电路的问题。她改了一个电容值，换了一个运放，响应时间降到2微秒。还不够。她又改了一个电阻值，换了一个oSFEt，响应时间降到1.2微秒。赵工程师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说：“你怎么知道改那里？”

“因为驱动电路的开关速度，取决于电容充放电时间。电容太大，速度慢。电容太小，电压不稳。这个值，是算出来的。”

赵工程师看着她。“你学过电源设计？”

“没有。现学的。”

赵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电极那边，孙工程师做了一版样机。同轴结构，内置冷却通道，公差正负0.01毫米。林小镜用三坐标测量仪检测了尺寸，全部合格。她把电极装进测试设备，通冷却液，加电压。没问题。再加电压，还是没问题。加到设计值，依然没问题。她关掉设备，拆下电极，用显微镜检查表面。没有裂纹，没有烧蚀，没有变色。合格。

控制那边，周研究员写好了算法，在仿真中验证了。响应时间0.8微秒，比需求还快。林小镜看了仿真结果，说“可以”。周研究员松了口气。“算法没问题。接下来看传感器了。”林小镜自己设计了传感器，分压器+高速Adc，带宽12兆赫兹。她测试了，响应时间0.5微秒。她把传感器交给周研究员，周研究员集成到控制系统中，联调。波形显示，反馈控制生效了。电压尖峰被抑制了，幅度降低了百分之九十。林小镜看着那条平滑的曲线，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正的笑。因为问题解决了。她提出了解决方案，他们做出来了。

她站在测试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条曲线。韩卫东站在旁边，也看着。王院士站在后面，也看着。周明远站在门口，也看着。没有人说话。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像心跳。林小镜想起了三年前，她在国防科大的实验室里，第一次看到pdt推进器的紫色火焰。那时候她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问题，不知道会怎么解决，不知道会走到哪里。现在她知道了。问题很多，但都能解决。她在往前走。不是她一个人，是一个团队。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很多人。他们一起往前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