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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林小镜坐镇后方,指挥科技力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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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持续了数日。前线的情报每天通过加密信道传回后方,国防科技发展委员会的简报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多次。林小镜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文件夹摞成几摞。她不是指挥官,不指挥军队。但她指挥另一样东西——技术。所有的装备、武器、系统,都是技术的产物。技术出了问题,前线就会出问题。不出问题,前线才能稳住。稳住才能打下去。

方处长站在林小镜桌前等她看完一份技术报告。报告里写的是某种装备在实战中暴露出的设计缺陷,故障率比测试阶段高了很多。技术团队提出几个修改方案正在验证,验证周期很长,前线等不了。林小镜问“能不能出一个临时方案”。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能,但性能会下降”。

林小镜说“下降多少”。对方说“下降一些”。林小镜说了句“先上临时方案,正式方案接着做”。对方说“好”。这是战时决策的逻辑——不是等到最优,而是要在“有”和“没有”之间做选择。有总比没有好。她不懂军事指挥,但懂这个。这是工程常识,不是战场常识。

航天科技集团的刘工程师发来一份紧急报告。某型卫星的姿态控制系统出现异常,原因是空间环境扰动超出了设计范围。这颗卫星是前线侦察的关键节点,一旦失效,情报链就会出现缺口。林小镜看着报告里的数据,卫星还能撑一段时间。她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出解决方案。她在电话里对刘工程师说“改控制算法,不用动硬件”。刘工程师说“改算法要重新上注,有风险”。林小镜说“不上的风险更大”。

刘工程师沉默了一轮,问“算法怎么改”。林小镜说“把增益调一下,再把滤波器的时间常数改短”。刘工程师说“试试”。他挂了电话。过了不久他又打过来,说改完了,仿真跑通了。林小镜说“上注之前再跑一轮”。一轮接一轮,跑完再跑,跑到确认没问题为止。数据传到卫星上,姿态恢复了。

材料所的王院士打来电话。某型装备的防护材料在实战中出现了裂纹,原因是对方使用的弹种超出了设计指标。王院士问“能不能加厚”。林小镜说“加厚会影响机动性”。王院士不说话了。林小镜想了想,指着一个不常用的技术路径说“换另一种陶瓷,硬度高一些”。王院士说“这种陶瓷没量产,现在做来不及”。林小镜说“来得及。把生产线改一下,几天就够”。王院士说“试试”。不是“能”,是“试试”。林小镜知道“试试”在战时就是“必须”。必须改出来,改不出来前线就多一分伤亡。改出来了,伤亡就少一分。她算不过来,但她知道多一分和少一分的区别。

方处长每天来几次,每次带不同的消息。前线的态势、部队的需求、装备的损耗、弹药的消耗。他的脸比以前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他每次来都站在门口不进来,说完就走,像一阵风刮过。

方处长问“林小镜,你累不累”。林小镜说“不累”。方处长没再问,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切断。

食堂的电视在播报前线的消息,声音调得很低,画面里是模糊的地图和移动的箭头。林小镜端着托盘走过,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角落坐下,低头吃饺子。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来,她没抬头。那人也不说话。吃完她站起来把空盘送到回收车上,转身走出食堂。银杏树的叶子没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色的天。风很大,吹得树枝嘎嘎作响。

林建国从江城打来电话,听到她在敲键盘,问“你还在忙”。林小镜说“在”。林建国问“忙什么”。林小镜说“火星采样返回”。林建国说“都打仗了你还弄火星”。林小镜说“仗会打完,火星不会跑”。林建国想笑,没笑出来。

她挂了电话继续画图。采样机构的机械臂改完了,正在跑仿真。仿真跑通了才能加工,加工完了才能测试,测试完了才能装到着陆器上,着陆器装完了才能发射。发射窗口不会等人,仗也不会等人。她不能等,等不起。她要抢在发射窗口关闭之前把采样机构做出来。抢在仗打完之前也行,仗打完了火星还在,窗口还在。晚了就等下一次,下一次要等好一阵子。她不等。

方处长又来了。他站在门口说“前线需要一种新的干扰装置”。林小镜问“什么干扰”。方处长说“能干扰对方的通信和感知,要快”。林小镜说“把技术要求发过来”。方处长把文件放在她桌上。林小镜翻开,看完,拿起电话打给智能系统项目组的王浩,说“你的算法能不能改一改用在干扰装置上”。王浩问了功率、频率、响应时间。林小镜把一个数字报给他,他沉默了一下,说“可以,但需要改硬件”。林小镜说“硬件我来找”。她挂掉王浩的电话,拨给材料所的王院士,问“某种材料能不能做”,说“能,但没库存”。林小镜说“现在做”。王院士说“时间不够”。林小镜说“够”。她把电话挂了。

走廊里传来消防广播测试的声音,很响,带着回音,嗡嗡的。林小镜没反应,她在画干扰装置的原理框图。发射机、接收机、信号处理单元、电源模块,每一个模块都标注了参数和接口。画完了传给王浩,王浩回了个“收到”。接下来是等,等王浩的算法,等王院士的材料,等方处长的消息。她坐在桌前盯着屏幕,屏幕上的光标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郑技术员敲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说是刚送来的样品。林小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几块小尺寸的防护板。她把防护板拿到测试台上测了硬度和韧性,数据比王院士报的低了一些。她打电话给王院士说“数据不对”。王院士问“差多少”。林小镜报了一串数字,王院士沉默了一下,说“生产线跑偏了”。林小镜说“调回来”。王院士说“正在调”。她挂掉电话,把防护板装回盒子,递回给郑技术员。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不只有方处长的,还有别人的。林小镜没去看,她不需要知道是谁,只需要知道他们不会进她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还是那间朝北的十平米小屋,沙发换了新的,靠背上搭着一条部队发的毯子。行军床还在柜子里,没用过。她不需要睡在办公室,家里离科学院不远,车接送,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二十多分钟够她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够她在脑子里过一遍采样机构的驱动电机选型。电机选完了,车也到了。她下车进楼,上楼,开门,洗漱,躺下。闭上眼睛,继续想。想完电机想减速器,想完减速器想关节轴承。不想了,明天再想。

早上到办公室,王浩发来了干扰装置的算法仿真结果,性能满足要求。王院士发来了材料生产进度,生产线调好了,今天能出货。方处长发来了前线的需求确认,数量、时间、交付地点。林小镜把三个信息整合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方案。她把方案写成任务书,签了字,发给相关部门。批不批她不管,她只负责写。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银杏树的枝干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叶子,没有芽,连麻雀都没有。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灰白的天,看了几秒就低下头,继续画图。火星采样返回的采样机构还有好几处没标公差。标公差花时间。她不怕花时间,怕的是时间不够用。够不够都得做,做不完也要做。做一点是一点。她低头标公差。桌上堆着的文件又高了,她没时间整理。

郑技术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说是刚送来的样品。林小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几块小尺寸的防护板。她把防护板拿到测试台上测了硬度和韧性,数据比王院士报的低了一些。她打电话给王院士说“数据不对”。王院士沉默了一下,问“差多少”。林小镜报了一串数字。王院士说“生产线跑偏了”。林小镜说“调回来”。王院士说“正在调”。她挂掉电话,把防护板装回盒子,递回给郑技术员。低头继续画图。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安静了。银杏树的枝干在路灯下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只有影子。她保存文件关了电脑,站起来收拾桌面。笔记本、笔、钥匙、门禁卡,一样一样放进包里。她走到门口关了灯,办公室暗了。走廊里的声控灯被她弄亮了一盏,光亮洒在那排绿幽幽的指示牌上。她走进电梯按了-1,门关上。数字从5跳到4,从4跳到3,从3跳到2,从2跳到1,从1跳到-1。门开了,地下车库的空气比平时更凉。车在等她。她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院门口的警卫换了一批,站姿还是那样。车驶出科学院大门,街上的路灯亮着,行人稀少。林小镜看着窗外没说话。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闭上眼睛想采样机构的机械臂尺寸。臂长、自由度、夹持力,再验算一遍。车停了,到家了。她下车走进楼门。明天还要继续画。画不完也得画,画多少算多少,起点够高,终点还早。她走到门口,摸钥匙开门,屋里灯没开。她没开,站在玄关,黑暗包裹着她。没开灯,也不需要。

窗外的路灯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条。她看着那条光条站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光条不会变,看多久都一样。她低头换了鞋进屋关上门。走廊灯灭了,屋里更暗了。她没再开灯。

第二天早上她到办公室,王浩发来了干扰装置的算法仿真结果,性能满足要求。王院士发来了材料生产进度,生产线调好了。方处长发来了前线的需求确认,数量、时间、交付地点。她坐下开始看。三份文件摊在桌上,数据在她脑子里汇在一起,够了。她写出方案,签了字,传到各部门。

国防科技发展委员会的会议改成视频了。她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十几个人的脸。上将主持会议,语调平稳,发布了几项新的任务安排。念到她的名字时她把麦克风打开说了声“收到”。麦克风关了继续画图。采样的机械臂公差还没标完。标完还要校核,校完还要验算。她低头标公差。

会议开完了,十几张脸从屏幕上消失。她的桌面恢复了干净。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她在等春天等树发芽。春天迟早会来,仗迟早会打完。她的图纸也迟早会画完,画完一张还有一张,画不完就接着画。她不怕多,只怕没得画。

窗外的天又灰了,她低头标公差。下一站还远,她的路还长。她不会停,也不会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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