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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现象。

第三次通电，第四次通电，第五次通电。每次通电后，装置的响应都在改善。到第十次通电时，曲率的变化幅度已经达到了理论预测值的百分之九十五。

“很好。”林小镜说，“今天先到这里。分析所有数据，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一周，测试团队对装置进行了上百次通电测试。每次测试都收集了大量的数据，然后进行分析、建模、优化。装置的响应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可预测。

到第九天，曲率的变化幅度终于达到了理论预测值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林小镜在测试报告上签了字，写了一句批注：地面测试通过。准备安装到测试飞船上。

测试飞船是一艘小型的无人飞船，代号“探路者”。飞船长度只有三十米，总质量一百五十吨，由pdt推进器和空间折叠装置组合驱动。探路者的任务很简单——飞出地球轨道，进入深空，然后尝试超光速飞行。

探路者的改装工作在母船坞进行。原来的货舱被拆除，安装了空间折叠装置和配套的冷却系统、控制系统。飞船的导航系统也进行了升级，加装了中子星脉冲导航的实验模块。

改装工作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到2051年11月，探路者号准备就绪。

首次超光速飞行测试定在11月20日。

测试的地点在地球轨道之外，距离地球大约一百万公里的深空。这个距离足够远，即使发生意外，也不会对地球造成影响。

11月20日，林小镜坐在控制中心的主控台后面，看着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探路者号已经飞到了预定位置，正在做最后的系统检查。

“动力系统正常。”

“导航系统正常。”

“通信系统正常。”

“折叠装置正常。”

“所有系统就绪。”

林小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开始。”

操作员按下了启动按钮。

大屏幕上，探路者号的空间折叠装置开始工作。传感器数据显示空间曲率在迅速上升，曲线陡峭地向上爬升。

几秒钟后，曲率达到了临界值。

飞船从传感器上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解体，而是消失。光学望远镜看不到它，雷达探测不到它，所有常规的观测手段都找不到它。

但中子星脉冲导航系统还在工作。数据显示，飞船正在以超过光速的速度向远离地球的方向飞行。

速度是一倍光速。然后是一点五倍。然后是两倍。三倍。五倍。

林小镜盯着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十倍光速时，她让操作员发出了减速指令。

指令通过量子通信器发送——量子通信不能超光速，但探路者号还在常规空间中时，信号已经到达了。飞船上的控制系统按照预设程序开始减速。

空间曲率缓缓下降，飞船的速度也随之下降。

几分钟后，飞船重新出现在传感器上。位置距离地球大约一亿公里，已经远远超出了火星轨道。

控制中心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林小镜没有鼓掌。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十倍光速，从地球到火星只需要不到一分钟。从地球到最近的恒星系统，需要大约五个月。

五个月。不是八十四年。

人类第一次，以可接受的时间尺度，跨越了星际距离。

但她没有让情绪外露。她站起来，对着控制中心的人说了一句话：“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测试要做。大家不要松懈。”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控制中心。

走廊里，一个研究员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

“院长，这是首次超光速飞行的初步数据汇总。速度峰值达到了十一倍光速，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导航系统的定位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所有系统运行正常。”

林小镜接过数据，快速浏览了一遍。“把详细分析报告发给我。明天上午我要看到。”

“明白。”

她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步，一步，节奏稳定。

回到办公室，林小镜坐下来，把数据放在桌上。她没有马上看，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超光速突破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项技术从测试飞船转移到家园舰上，从无人飞行升级到载人飞行，从十倍光速提升到更高的速度。

还有147年。

147年后，太阳将失去维持核聚变的能力。在那之前，人类必须离开。

林小镜睁开眼睛，拿起了桌上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