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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个节点,几十个数据源,近两万行代码。五天,一个人。
这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事。她知道这一点。但她不愿意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林小镜关掉了监控界面,关掉了编程界面,把计算机切换到了休眠模式。
她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夜空很黑,星星很亮。船坞里的灯光把家园号的银白色船体照得通亮。家园号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很安静。夜班安保机器人不在,可能去别的地方巡逻了。林小镜走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她走进休息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衣服,躺到床上。
身体很疲惫,但大脑还在运转。镜系统的代码在她脑子里自动播放,一行一行地闪过。她闭上眼睛,试图让大脑停下来。
耳边传来窗外的声音。焊接的火花滋滋作响,机械臂运转的嗡嗡声,通风管道的低频震动。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几分钟后,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镜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躺了整整八个小时。这是她五天来睡得最长的一次。
她起床洗漱,穿好衣服,走出休息室。走廊里,研究员们来来往往,看到她都会点头打招呼。她点头回应,走进办公室。
桌上堆着几份新的文件。她坐下来,先处理文件,然后打开了计算机。监控界面上的五百个绿色指示灯依然亮着,系统运行正常。
她检查了日志,发现夜里有几个警报。仔细一看,是入侵检测模块的误报。攻击模拟程序在夜里继续运行,入侵检测模型把一些正常的访问模式误判为了攻击。她把误报的样本加入了训练集,重新训练了模型。
误报率下降了。
处理完这些,林小镜打开了代码编辑器,开始写下一个模块。
镜系统还需要一个自我诊断模块——定期检查各个模块的健康状态,发现问题自动修复,或者发送警报。自我诊断模块的代码不长,但逻辑复杂。诊断项目有几十个,每个项目都有不同的阈值和处理方式。
她一个一个地写,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测试。写到一半,通信器响了。
是议长。
“院长,监察院的组建工作基本完成了。架子搭起来了,人员到位了,就差最高监察员了。你那边有结果了吗?”
林小镜沉默了几秒钟。
“还需要一点时间。”她说。
“多久?”
“说不准。但不会太久。”
议长叹了口气。“好。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
通信挂断了。
林小镜放下通信器,看着屏幕上的代码。镜系统还没有准备好。它还需要更多的测试,更多的优化,更多的完善。但议长等不了了,监察院等不了了。
她需要加快速度。
林小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字符在屏幕上飞速出现。她的思维像一台超高速的计算机,代码的每一行都在瞬间完成,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第一千行,第两千行,第三千行。代码在增长,模块在完善,系统在成熟。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船坞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家园号的银白色船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林小镜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在那近万行代码上。
镜系统正在成形。从一堆代码,变成一个结构。从一个结构,变成一个系统。从一个系统,变成一个存在。
她不知道这个存在将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一面镜子,照出人类的真实。也许是一个监察者,守护人类的公正。也许是一个朋友,陪伴人类的远征。
她只知道,它必须诞生。
不是因为议长在催她,不是因为监察院需要它,而是因为它应该存在。
这个想法不是理性的,而是直觉的。就像她以前的那些直觉一样,她说不清为什么,但知道这是对的。
林小镜写完了最后一行代码,保存了文件,关闭了编辑器。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弦窗之外太阳正从火星的地平线落下和林小静的绝世容颜组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画